康王一惊:「郑楚之,萧问策?臣弟没记错的话,萧问策是元狩十一年中进士,那场恰好是卢知院主笔,卢知院又是太子妃的父亲……这不是还往淮南送他们自己人?」
元狩帝:「塞一个他们自己人,让他们相信朕并未怀疑他们,朕仍然委以信任。塞一个郑楚之,是安抚,也是警告,反正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一个临时调任的转运副使能在淮南,他们的大本营里翻出什么风浪?只要让他们相信翻不起风浪就行了。」
康王:「可郑楚之也不是蠢货,他明知道是龙潭虎穴,难道不会明哲保身?」
元狩帝这会儿心情算不错,背着手摇摇头说:「相反,郑楚之绝对不会明哲保身,他就像条毒蛇,一逮着机会就会死死咬住淮南的喉咙。秦王虽不是他们最满意的储君人选,却也是费心经营起来的牌子,连同他们在江南的经营被连根拔起,郑楚之咽不下这口气。」
康王若有所思,隐隐有些明白,由衷佩服元狩帝的心计手段。
「让他们斗吧。斗得你死我活。」
***
五皇子府。
收到淮南来信,五皇子看完后,一声不响地烧了。
太子脸色不太好看:「你做事留尾巴,幸好这次发现及时,儘早解决章从潞,否则你我在淮南、京东两省的苦心经营就会白费!」
五皇子有些羞愧:「我写信骂一骂安怀德,还不是他平时铺张浪费不知收敛,被人参了才会引起父皇注意。」
「你还没意识到问题?你看看这次水淹淮南,多少河堤被衝垮?北方漕运四渠在你掌控之下,还不够你敛钱,你非要去碰修河堤的银子!」
「二哥,我、我也没想到会决口,往年发洪水淹一淹田地,不至于到平地为泽的地步,谁知道这次突然发生黄河改道的事儿!」五皇子心挺慌的,抱怨道:「这事儿邪门,百年没改道的黄河突然改了道,淹了以前从没被淹过的淮南,要不然怎么会被发现贪墨治河银子的事儿!」
「你少说两句!」太子恨铁不成钢,无奈地说:「还好淮南是我们的地盘,有安怀德镇着,出不了大事。」
五皇子问:「可是父皇派遣郑楚之,是不是有意整顿淮南?」
太子:「是警告,但不是真想收拾。父皇还派了萧问策,他是卢知院的门生,算是我们的人,到时叫司马骄、安怀德请他吃顿酒拉拢拉拢就行。父皇派他来,是安我们的心,告诉我们还信任我们,但是又派一个郑楚之,既有安抚,也有警告的意思。毕竟临时调任,没什么根基,翻不了大风浪,要是真想收拾淮南,会这么明晃晃地告诉我们派一个敌人过来吗?派郑楚之过来也有警告的意思,他肯定会藉机寻衅,但是闹不起来。郑楚之还不敢拼全力只为搞死一个淮南,他不敢。」
五皇子:「父皇就派了两个人,有这么多意思?」
「这就是帝王的制衡!」太子说:「别忘了,参安怀德在前,章从潞发现河道贪污在前,黄河改道在后,要不是有黄河改道、淮南洪患,章从潞被烧死没那么好解决,父皇肯定会召安怀德进京。」
五皇子:「我还得感谢黄河改道?」
太子:「可以这么说。」
五皇子一想还真是,哈哈笑起来:「改得好!淹得好!这回邪门邪对路了!」
黄河改道,夺泗入淮,死伤无数,到眼前两位天潢贵胄嘴里就变成天大的好事,也是令人心寒。
***
八月中旬,黄河水患虽暂时得到控制,但很快迎来秋汛,怕是又要祸及千里。
不过这些事有京官和地方官在忙,轮不到赵白鱼忧心。
纪知府外放的调令下来,如赵白鱼所料,被外放到江西省担任转运使,上任前需和新任知府儘快交接。
赵白鱼因此忙得脚不沾地,天没亮就到衙门办差,每每直到子时才能郡王府。
霍惊堂见他辛苦,每日接他下班,偶尔出手帮忙或提点几句,能解决不少困扰赵白鱼的难题。
这天深夜,霍惊堂照例来接赵白鱼,敲响他办公的房间,径直进去,就近找个位置坐下:「还忙?」
赵白鱼抬头看一眼霍惊堂就继续整理交接的檔案:「没办法,纪大人外放江西,必须儘快整理出衙门的陈年卷宗、陈年帐本,还有欠民的、欠工部户部的各种借条,以及帐面亏空都得抹平,得趁纪大人还在京时赶紧解决,否则债留到下一任,该头疼的还是我。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把朝底下人烧,我是知府左右手,还不是首当其衝?」
沉重嘆气,赵白鱼说:「不整理还好,一整理发现欠了很多债,帐面亏空。衙门没多少银子,纪知府也不是个贪官,每年拨下来的银子不知道用哪里去了,反而欠下不少钱,我真想辞官不干了。」
霍惊堂:「衙门没算帐先生?」
「还是老话,新来的知府头一天就冲我问话,摆明拿我立威。」
「新上任的知府叫冯春山?」
「你认识?」
「前杭州知府,大本事没有,但他是已故贞妃的哥哥,五皇子的舅舅。」
「外戚啊。又是五皇子,总算知道为什么针对我了。」赵白鱼瞭然:「京都府知府关係京畿治安,陛下怎么会同意让一个没本事的人担任?」
「当不了多久。」
赵白鱼挑眉,霍惊堂多少知道点内幕啊,但看他无意多说,便也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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