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朝慕云顿住,他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小物件,与妆匣内饰物风格不同。
是一枚玉扣,青玉润泽,素雅端方,雕纹难掩朝气活泼,悬在女子腰间怎么都显大,该是男子适用之物,观其颜色质地,年纪大的人不合适,少年人,十三四岁会更适配。
对比死者年纪……黄氏有个儿子?
玉扣崭新,连挂着的红绳都是新编好的,颜色鲜亮,未有半点磨损。只打算出行一两天,就顺便给儿子买了东西,且放在自己的随身物品中,妥善保管,时时拿出来观看,想着儿子看到有多高兴……若是如此,她对这个儿子应该非常疼爱。
妆匣一侧,夹有几张银票,数量不多,大小额都有。
观死者衣服首饰,绝对不穷,但也不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就算给儿子带了东西,钱也足够,为什么要额外带金子?若随身携带,她会放在哪里呢?
「你可真大胆。」
身后突然出现声音,朝慕云并不惊讶,淡淡转头:「你来了。」
厚九泓应付完薛谈等人,发现病秧子不见,心道不好,悄悄溜过来,果然这病秧子胆子够大:「你竟然敢往这里——」
朝慕云:「嗯,出去就靠你了。」
厚九泓:……
一如既往碰瓷!病秧子的套路,他早该知道的!他就不该来!
但是案发现场……他的确有点好奇,病秧子能看出什么一二三来。
「你在找什么?」
「金子,」朝慕云凝眉,「本案中,死者来时携带有金,数量好似不小,她会放在哪里呢?」
厚九泓看了眼房间,指着左边床角处的柜子:「如果是我,我会选这里。」
朝慕云却摇了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厚九泓觉得自己想的很对,「整个房间就这里还算不起眼,还方便拿!」
朝慕云视线环视房间:「茶水在右手方位,用完的点心碟在右手侧,被子迭好靠右,枕头也方便右手方便拿的位置——死者惯用右手。」
厚九泓:「惯用哪只手,也不妨碍藏东西啊,用时再拿就是了。」
朝慕云:「就是『用时再拿』四个字,对死者来说,不太方便。」
死者有轻微强迫症,衣柜里的衣服,妆匣里的饰物,不管穿不穿用不用,一天都要拿出整理多次,何况金子这么重要的东西?
她一定控制不住时时检查,反覆确认金子是否安全,放在厚九泓说的位置,有点太麻烦,不符合她的选择偏好。
第9章 怎么没矫情死你呢
厚九泓听了朝慕云的分析,一边惊讶,一边也在意料之中,这病秧子要不是有这点本事,也不至于把他诓住了。
「那就只有灯下黑了……」
他被思考的氛围沉浸,片刻后,指向右边屋角的铜侍宫灯。
这是房间里最大的一座灯盏,落地灯,铜侍提灯的样式,灯盏部分没什么可说的,就是罩子加烛火,铜侍就不是了,这种样式腹中中空,匠者常会做一个暗格,用来放置换灯添油添蜡的工具,方便主人家操作。
朝慕云眉微蹙,不知这灯有何蹊跷,厚九泓啧一声,过去摸了摸铜侍肚腹,寻到一个暗扣,『啪』一声,暗盖打开,露出一个略深空间,放太多东西不可能,放点金子是够够的。
再仔细看内里痕迹,擦刮明显,痕迹很新,明显就是这两日造成,还真没准藏过金子!
朝慕云眉梢微挑,看向厚九泓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厚九泓别开眼,扣上铜侍肚子:「看什么,没见过酷帅有本事的老爷们啊!」
朝慕云:「你不应该是草包啊。」
厚九泓眼梢斜吊过来:「谁是草包,老子厉害的很!」
「还不是卷进了命案……」
「老子干的又不是这行当!」
厚九泓瞪朝慕云,眼神凶极恶极,就差当下拿刀抵脖子了:「给老子好好干活,知道么?你前头可没别的路,慢一步都得死!」
朝慕云像没察觉到这份威胁似的,犹自分析着案情:「黄氏带女儿过来相看,为什么要带金子?」
厚九泓冷笑:「谁知道,没准是别人当场下的聘呢?」
朝慕云:「若真有这么一位准女婿,必定不是樊正达。」
这人太穷,连衣服都是借的,哪来的金子下聘?
「富人也有啊,」厚九泓朝外头挤眉弄眼,「那边不是有个刚死了婆娘的?咦你去哪儿?」
「时间有限,去另一个房间看看。」
另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在东南,看起来对角线,其实并不远,走过抄手游廊就是。
房间大小格局和前一间类似,桌椅圆柜也相类,唯有小样摆设透出了不同气质,比如颜色搭配,跳脱又活泼,茶具用的甜白瓷,器型圆润,小巧可爱,桌布绣着团花锦,春意盎然,随手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是明亮的樱草色,架子旁有个完成了一半的绣样,双面绣,绣工精湛,春江水暖的图案,往桌子上看,还有这幅春江水暖的工笔画,画的山青水秀,美感十足,隐有种特殊的律动感,小鸭子像活了一样。
所以这尚未完成的双面绣是冷春娇绣的,连绣样的工笔画都是她自己画的?画完后放在一边,在绣制过程中做比对调整,精益求精?
这是个有才情,有手艺,也有些浪漫幻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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