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面出来。
除了看起来有点虚弱,擦着湿漉漉的头髮,表情还是如常的,他沙哑道,叫什么叫,一会儿就给你饭吃。
我看不清他厚密而滴下水来的刘海下的眼睛。
没人会带着婚戒去酒吧寻乐的。
也没人炫耀婚戒会去酒吧。
他知道钻石的灵魂是空的,他或许需要多一些刺激,让他知道他在坚守,所以灵魂还在的错觉。
我刚才是在干什么?怀疑他吗。
对不起。
谢宸旻。
是我把你丢了,让你一个人了,我居然还在责怪你。
我真的想你了,谢宸旻。
我想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蹲下.身来给旺财倒狗粮的时候,我看见旺财拱到他面前舔了舔他藏在刘海下的眼角。
是泛红的。
我努力用支离破碎的灵魂跨过旺财,越过半生的崎岖以及他眼睛里蒙上的麻木的阴翳,用力地,用力地抱住他。
……
我怎么能忘记呢。
那天谢宸旻给我戴上了戒指。
在很久没有过两人气味的卧室和我翻云覆雨了无数次,他愤恨地,又小心地,像是在发泄一种执迷不悟的委屈。
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像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他在我耳边说。
我以为你倦了我。
我怕死了,我都不敢再和你说话,惹你烦的每一句话都我要后悔半天。
我想,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不想你跟着我不开心。
但是我……我不行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没你就是不行啊。
他说。
我出差最后那天晚上去了酒吧,看到那里,有一个吧檯的小哥和你很像。
眼睛的中下方有颗痣,气质冷冷的,笑起来喜欢抿嘴。
我喝得有点醉。
他把我扶去了套间,问我要不要和他试试。
我差点做了错事。
但是我的手机响了。
那天我们这里下了好大的雪,你说,让我多穿点衣服,注意身体,别寒着了。
我去酒吧的卫生间把自己泼醒了,打了自己很多巴掌。
我想我真的是个混蛋。
我为什么忘了你那边也在下雪,我忘了跟你说注意身体,多添衣服,我甚至一句话也没和你说。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还在想着我,我特别开心。
我还是很爱很爱你。
就算以后烦我了也让我留在你身边行吗。
我那时在沉睡的边缘,以为这些是梦,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它竟然是真的。
我们那积聚了多年的隐患,只是因为都各自以为彼此会倦,怕另一个人弃了自己。
我们大概需要一场婚礼。
把两个人的羁绊和纠缠刻在白纸黑字上才算真正的放心。
第5章
我们第一次闹矛盾的三天,我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我故意约他一起吃饭,他也是赌气地回一句「对不起,上课。」
最后一天,我短暂的愧疚已经过去,对他的态度有些心寒和生气,便发消息说,你来劲了是吧。
他不回。
我说,那行,以后我们也别说了。
我自己去吃。
然后打开免打扰并且插上耳机,故意步行去了东校区的餐厅。
我想我是为他好。
同性情侣在国内并不好走,若是哪一天他玩够了想离开了,我好歹让他没有顾虑地离开。
学校里有一个偌大的湖,晚上湖边有弹吉他的歌者,牵着手在石凳上并坐的情侣,和带着孙儿或者宠物出来遛弯的老人。
我找了个没人的石凳坐着。
晚上的湖边还是有点冷的,风拂过的鼻尖,我蹭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
我搓着胳膊,心想我真是閒的,东校的餐厅和西校的的餐厅口味又没什么两样。
谢宸旻简直幼稚死了。
我就是提醒一下,又不是不相信他。
如果可以我还想去隔壁警校借个手铐,一人锁住一隻手之后,把钥匙扔进湖里,他这辈子都休想解开。
但是我又不能。
我也很纠结,我怕终有一天我们俩人会受伤,但又怕真的分开我会割舍不下。
我知道他也这么想。
但这个傻子选择这种赌气冷战的小孩发泄脾气的方式真是蠢到家了。
我在湖边平静了一会儿,终于看了一眼手机。
谢宸旻一人发了九十九加。
还有他舍友也在喊我。
他一个人发了数不清个「对不起」。加上他舍友发来的数不清的「我错了」——后面跟着一条:旻哥刚才抢走了我们的手机。
他问我在哪儿,他跑去了西校区的三四餐厅,都没有找到我。
他说他是个混蛋,他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他说对不起。
直到最后的,求求你了回我吧。
我想我可能语气过重,让他误会了什么。
我先给他舍友打了电话,他舍友很急地告诉我。
林哥,你就见见旻哥吧,他从中午开始就在找你,要疯了似的。
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说,我就在你们宿舍附近的湖边。
想起跑遍了整个校园,中途连宿舍都没时间回的谢宸旻,他舍友们发了三行省略号,说,心疼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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