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片深沉的夜色海,几缕灯光上下浮沉,任川静静地把他看看着,江桓身上独有一种味道,就仿佛是被风沙掩埋多年,破土而出的剎那,就是这么煞人的漂亮。
他像是一件飘在异国他乡的千年瓷,异色的眼珠将他欣赏,争抢着捧在手心,可挡不住那丝丝缕缕的古韵,有清门贵族的风骨。
「我陪着你。」江桓捏着他的手骨,不轻不重的,朝着手心哈了一口气,「这么凉。」
任川的心臟也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哎,我……」
「别动。」江桓把他按在了床上,「我伺候你。」
他端来了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任川嘴边,「小口抿。」
任川就喝了两口,咽不下去的水顺着下巴流淌下去,江桓一看,连忙伸手去擦,拇指不小心蹭到了任川的下唇,意想不到的柔软。
两个人都楞住了。
「那什么……」这气氛有点不同寻常,江桓生硬地转开目光,咳嗽两声用作掩饰,「我……」
他慌忙拿出阅读器,「我给你念……」
任川的耳朵竖起来了,这么好?还有故事听?
江桓把话说全乎了,"……给你念四级单词。"
任川:「……」
「明年七月就要参加成人自考了。」江桓煞有介事地看着他,「这个不能马虎。」
实际上他存了私心,老人都说,定下了约定,就等于是牵上了红绳,他和任川约在了七月份的盛夏,是不是任川就不会在这个冬天离世?
江桓还真打开了四级单词,给任川念起来,「跟我读——abandon,丢弃,放弃,抛弃。」
任川的声音有气无力,「abandon——」
「跟我读——ability,能力,能耐,本领。」
「ability——」
真是活见鬼了,江桓剑桥计算机系硕士,在这教人读四级单词,这种体验还是生平头一次,让他忍不住想笑。
任川读着读着,发现了问题,看着江桓,「你……都会啊?」
江桓:「……」
「也不是全都会。」他口舌磕绊了一下,「额……这个,ab……so……lute……」
任川告诉他,「艾伯斯卢特,绝对的,纯粹的。」
末了他脸上还出现了骄傲的小表情,「这个我会。」
「下一个。」江桓继续向下看,「ab……stra……ct。」
好好的英文被他念地磕磕绊绊,任川忍受不了了,伸手把他手里的阅读器拿过来,「来来来,我教你。」
江桓好奇地看着他,「你都会?」
「不就四级……」任川刚想笑,就猛地顿住,咧开嘴,有点勉强,「额……有的也不会。」
笑话,他用英文骂人都不带打哏儿的。
「那一起学。」江桓攀上床了,「你让让。」
「哎我……」任川还没等说什么呢,江桓就已经挤上来了,两个人的身躯紧贴着,半点缝隙都没有,体温隔着布料传来,是妥帖至极的温度。
「这个。」江桓指着acceptance,「读什么?」
"acceptance."任川念出来,「accept的变形,名词形式。」
江桓看着他淡红色的嘴唇,忽然有点心猿意马,「你再念一遍。」
任川加重了发音,「ac-cep-tance。」
江桓追过去,吐气已经有点乱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喜欢听任川念英文的腔调,不是网上传的那种伦敦腔牛津腔,独独透着一股子辣味,「再读一遍……」
两个人胳膊缠着胳膊,胸口抵着后背,深夜里的月光映在脸上,能看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就连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这压根就不是学习的氛围。
任川察觉到了,心臟因为这深夜里的靠近而变得格外鼓譟,呼吸情不自禁地乱起来,一把嗓子都哑了,「哎……」
江桓察觉到了躁动,可是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感觉,看着面前的任川,月光在他的唇珠,额角,还有敞露的锁骨上流淌着,仿佛烟雨天里上了一层清釉的青花瓷,他手上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怕劲儿大了,把他给碰碎了。
他情不自禁地说出来,「angel……」
「什么?」任川没有听清,他光顾着盯江桓的唇瓣,一张一合,可说了什么他却没听到。
「天使,神差,安琪儿。」江桓伸出手指,在阅读器上翻了几页,指着那个单词,又读了一遍,「angel……」
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是盯着任川,目光里藏了太多的东西,一时之间很难读懂。
任川嘴角呵出个笑,他转了个身,与江桓面对面贴着,伸手摸上了他觊觎已久的胸肌,嘴唇轻轻一碰,也吐出一个单词,「arrow。」
每一个字节都仿佛是魔鬼的心跳,任川蛊惑一样念着,在心口的地方重重一点,直接朝江桓的胸膛开了一枪,「Cup's arrow.」
神的赐予,丘比特之箭。
江桓的心臟猛然跳动一下,屏住呼吸。
他知道什么是cup,也知道什么是arrow,可从任川嘴里说出来他就不懂了,像是一头闯进雾里的傻小子,辨不清楚方向,他着急,「什么……」
任川伸出手指,在阅读器上翻了几页,指着arrow这个单词,「我说的是这个,arrow,箭。Cup's arrow,希腊神话中的爱情之神,丘比特之箭,传说中,只要丘比特射中了两个人的心臟,这两个人就会成为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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