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明白吗?”江沨的指腹一点点刮过我的眼缝,没来得及聚成串的泪珠被他碾在掌心里,“你走的时候我没有同意,在我这里就不算分开,所以不用问重新开始不开始这种问题。”
他话音落下,定定地直视过来,我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手先一步抬起,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腕骨凉凉的凸出来硌在掌心里,指腹下是脉搏蓬勃的跳动。
我的哥哥终于被我找回来了。
江沨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而是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去湖边了,”我拉着他的手缓缓放开,暗自吸了口气平稳回复道:“附近有一片人工湖,很大,水很蓝,有点儿像海城的海边。”
也有点儿像江怀生家院子里的泳池。
“你想去看看吗,哥?”我问。
我们并肩走在湖边,秋天的月亮亮的不像话,嵌在远处的山间,但又不似冬天那样冷冰冰的,整个湖面笼着一层暖辉。尽管如此,路过一个坏掉的路灯下时,江沨还是拉过我的手腕,扣在手心里。
“看路。”他说。
“哦。”我连忙收回流连在他侧脸的目光,垂下眼看着脚下一长一短两条影子,随着路灯的变化,一会儿挨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唯一不变的是拉在一起的手,情不自禁地前后晃了晃,影子也跟着晃动。
我知道江沨是看出了我不愿再多坦白什么,尽管他一边指责我“避重就轻”却仍旧主动越过了这个话题,大发慈悲地原谅了我。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我又一次利用了他对我的宽容,或许说纵容更恰当一些,就如同当年在江沨的纵容之下我才得以走进他,把我无处安放的爱一股脑儿塞给他。他又宽大地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况且我们现在远在春城,离他妈妈那么远,江怀生又躺在医院里,没人能再让我们分开。
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我无意间攥紧了拳头,拉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也随之紧了紧。
“冷了吗?”江沨停下脚步问我。
“有一点儿,”我这才察觉到他的掌心也是冰凉的,手腕一翻两只手变成十指相扣,晃了晃,“哥,我们回去吧。”
那天晚上,江沨并没有跟我上楼,也拒绝了我陪他一起去接江玥的提议,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灯从远处照过来,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一他来给我开家长会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小吃车冒着袅袅热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嬉闹着,我叫住他,不知天高地厚地问他能不能等等我。
江沨怎么说的,他一手扶在车门上,隔着车身直直地望过来说“好。”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一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按在我头上揉了揉,他催促道:“上楼吧,早点睡。”
“好,晚安,哥。”
“晚安。”
在他迈上车前我又兀的出声:“哥。”
江沨动作一顿,转身看过来。
“我明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你。”我说。
他笑笑:“好。”
出租车很快融进夜色中,我转身走进小区,路灯把影子拉的斜长,如果是在海城的话,梧桐叶马上就要落满地了,踩上去会咔吱咔吱响。
回到公寓时间还早,日记本敞着,正犹豫着动笔时,夏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放下笔接通:“喂。”
话音刚落先是传来一阵紧促的狗吠,其间夹杂着夏炎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儿子想你了……哎哟祖宗,这是手机,别舔了。”
“Kitty?”我小声唤狗,双手交叉向后伸了个懒腰,视线正好扫到小狗的食盆,忽然也无比想念我那条奶狗,仿佛能看见他扒拉着短腿去够夏炎手机的样子。
不禁放缓了声音:“等我回来了就去接你哦。”
“你回来可能要先去给我买个新手机。”夏炎见缝插针地从狗吠声中插话,“已经被口水淹了”。
“啪”一声,他拉开罐头哄着Kitty,声音逐渐拉远:“喏吃吧,你最爱的……乖乖的啊。”
静了会儿,声音才清晰起来:“你这阿拉斯加不会是吉娃娃串儿的吧,买的时候上当了。”
“这个年龄的小狗都很活泼。”我反驳他。
“他要是真活泼也不会这么胖了,就只有嘴活泼。”
我知道夏炎只是嘴上说说,他对小动物和小孩一向比我要耐心得多。
窸窸窣窣的,应该是他在擦手机,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明天去秋游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忘了跟你说,椿花山上蚊子特多,尤其是这个季节,别忘了带驱蚊液。”夏炎一边叮嘱一边哗啦啦给Kitty倒水喝,随即又补充道:“就你那细皮嫩肉的,被咬一下半个月都下不去。”
家里没有驱蚊液,加上今天精神过度紧张,甚至难得有想要睡觉的疲惫感,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还是点头应道:“好,知道了。”
“你早点睡吧,”夏炎说,“我得带狗下楼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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