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又问:“碧雨山庄的地契还在的罢?”
王氏不知道,只是茫然摇头,游淼又说:“现在在扬州城里,大哥没有糊口的营生?”
王氏一听这话满脸喜色,又道:“都是北边朝南逃的人,银子是花一天少一天,要不是乔老爷帮着,靠你大哥这点本事,上哪找营生呢。姨想让他去码头看看能揽点活儿做不,毕竟当年也是做苦力活过来的,你大哥也是这么个说法,可你爹又放不下那面子,生怕被人笑话,只说等你回来再说……”
“够了!”外头游德川终于怒道。
王氏便讪讪闭嘴,游淼何等鬼灵精,听了这话就知道,连那声“够了”都是商量好的。
游德川进来了,游淼便亲手泡了茶,端过去放在游德川面前,游德川看了茶杯一眼,又有唏嘘之意。游淼知道他认出这套汝窑的瓷杯是他母亲的陪嫁,是而被触动了。
“地契带出来了没有?”游淼问道。
“兵荒马乱的。”游德川说,“也不知道压在哪个箱子底,回去找找,北边的山全被烧了,如今也被胡人占了,也不知道要哪年才能回去,难。”
游淼便不说话了,片刻后游德川又说:“腊月里听说鞑靼人南下,便一直担忧你,派了几波人上京去让你回来,没想到断了通路……”
“嗯。”游淼点头道,“后来除却先走的,官员都被鞑靼人抓去了。”
游淼把大安城里的事约略说了些,他知道游德川肯定去打听过了,然而从撤回江南的公子哥儿们嘴里,总不若游淼说的清楚,游德川听得惊心动魄,端着杯半晌不能言语。
“你娘在天之灵看着。”游德川重重叹了口气。
游淼笑了笑,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出言讥刺游德川了。片刻后李治烽安排好晚饭回来,当夜游淼便留游德川吃了顿饭,绝口不提别的事,乔珏也过来了,李治烽便上了席子,与诸人在花园里吃了晚饭,夜里游淼又吩咐小厮给个灯笼,把游德川送回扬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