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酒,唯一一个理智尚存的小康乐左边劝一句“嫂嫂别贪多”,右边劝一句“阿姐你不能再喝了”,末了只好叫人去备醒酒汤。
王美人连责备她一句都没有的,看着她满眼都是笑意,在姚文秋跟她道谢时摸摸她的头,声音轻轻的:“秋秋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就好啦。”她这么说着,把她按下来坐好,“刚刚跟长忆闹得两鬓都松了吧?坐好,我替你抿一抿啊。”
她这样细致入微,姚文秋有句话就脱口而出:“娘娘,您跟我娘似的,我在家也这样,追着我弟弟打,头发松了总是我娘第一个瞧见。”
王美人替她抿头发的手一顿,轻轻笑道:“我哪有你阿娘那样的好福气啊。”
贤妃娘娘也喜欢姚文秋,阿娘跟姚文秋说过,贤妃从前在闺中时,与姚文秋她姨母是手帕交,常到姚文秋外祖家玩的。贤妃一向有威仪,姚文秋有些憷她,见她没说自己也不敢问,想着她多半忘了。有一日姚文秋跟温贵妃吵架时,贤妃却突然笑出声来:“你倒跟你娘一个性子,从前我跟你姨母聊天顾不上理她时,她就要骂我作甚要抢她阿姐。”
姚文秋跟温贵妃吵架简直是家常便饭,温贵妃哪都好,还给姚文秋做了好几条裙子,然而她人再好骂皇上也是不能忍的,姚文秋每次都要因为温贵妃一句“皇帝老儿”气得瞪眼睛:“娘娘,是皇上,要叫皇上,皇上一点都不老!”
温贵妃大半辈子脾气就没改过:“不管,就是皇帝老儿!”
“皇上公正严明,雄才大略,你不可以说他老!”
“我说他老怎么了?我还要说他坏呢!皇帝老儿一张骗人的嘴,负心薄情!”
“不可以,皇上善用人才,严肃法纪,是好皇上!”
“他负心薄情!”
“皇上抚定内外节俭为民,是很好很好的好皇上!”
“他负心薄情!”
……
她们两个都吵得气呼呼的,德妃指着温贵妃笑得合不拢嘴:“啧啧啧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是不是啊,啧啧啧干什么啦,我家秋秋真厉害啊是不是啊,啧啧啧,你还瞪我?你自己吵不过怪我啦,是不是啊,秋秋来阿娘这里,不跟她吵架。”
温贵妃差点被她们婆媳气哭,江皇后赶紧安慰她:“好了好了,不气不气,咱们不说他了不说他了,当着孩子的面不说他了……诶,你绣的这只鸳鸯脑门上怎么有个白点……”
温贵妃赶忙去看她的鸳鸯,贤妃悄无声息凑到姚文秋近旁,一字一顿轻声说:“好孩子,不是怪你,以后休再跟你温母妃吵这个了,没用的。”
姚文秋看向贤妃,她却不多解释了,只是说:“你们都没错,你们说的不是一个皇上。”
这话听起来怪瘆人的。
姚文秋还想再问,却有宫人来问贤妃娘娘冬至的章程,她跟江皇后便一起去前殿了,贤妃轻轻咳了好几声,江皇后说叫太医来看看,贤妃娘娘说议完事再看也使得……姚文秋看着她们一红一蓝两道背影喁喁私语着走远了,忽然就想起阿娘跟她说的贤妃娘娘的一些事。
林贤妃出身大将军府,她父亲林大将军原是世家子弟,祖上也煊赫过,到他这一辈早就没落了,不过林大将军少年勤勉,精通兵法武艺高超,很得许太师赏识。许太师领兵打仗原是天才,曾九战九捷大胜北狄,奈何他的儿孙本事平平,唯一一个可担大任的次子又英年早逝,因此便格外提携林大将军。林大将军不负许太师所望,领兵出征少有败绩,奈何他这人有个毛病——贪花好色贪到没谱,后院的姬妾数量之多,来路之丰富简直世所罕见。
林贤妃她亲娘出身不显,与林大将军相识于微时,也曾恩爱过,家中美人越来越多,林夫人病也越来越重,终于撒下娇儿稚女归天去了。后来林大将军再娶,新夫人是许太师夫人的娘家外甥女。这位新夫人性子暴躁又少智谋,大将军府后院乱得全京城都在看笑话,林贤妃彼时不过七岁,两个哥哥有父亲师傅带着习武识字,她却没什么人管,长成后来这样是谁也想不到的。
“阿娘比她小了六岁,跟她也不大熟,你姨妈是跟她很好的,你外祖母跟她娘算是表亲,所以她常上我们家来玩。”阿娘说起贤妃娘娘时总是很感慨,“跟你姨妈一样,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她们自己明白了,我听不懂她不管。她厉害得很呐,不到十三岁吧,将军府上下就由她当家了。”
“谁也别想着糊弄她——她见得多了!林家上下,她继母弟妹,还有别房的什么伯母婶子哪个不听她的。全家上下都要按着她的章程来,好便相安无事,但凡敢作妖闹事,她爹的姬妾她说罚就罚!我记得有一回她家宴客,大将军新纳的歌姬跟人吵了两句差点闹到前面来,她当着人娘子长娘子短地哄两句叫人扶下去,回头宴刚散就把人卖了。”
林贤妃小小年纪就管着一大家子,也只有来找姚文秋她姨母时才能松快一些。
“我记得她下棋下得很好的,你姨母整天在家看这个棋谱摆那个残局,次次跟我说,这回肯定能赢。等她来了随便落两子你姨母就输了。”
“她一到我家来就爱卸了钗环歪着跟你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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