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谭宋不是个不识趣的人,见向墨已经说到这份上,也不再做无谓的试探。
他走到门边,回头对向墨道:「下周见。」
见不见再说吧,向墨心想。
他不想琢磨谭宋的那句「舍不得」有几分真假,因为他本身就懒得在感情这种事上花心思。
许多人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而在向墨心里,爱情本身就是个坟墓。
但凡有人想把他拉进坟墓,他只会分分钟跟对方划清界限。
第二天是工作日,画室下午才会开门。
睡梦中的向墨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等他意识逐渐清醒后,才发现又是楼上的那位「好邻居」。
老洋房建筑久远,隔音效果很差,杜池也要使用二楼的厨房和卫生间,向墨很难不被吵醒。
看了看时间,果然才六点多。
杜池有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带着他的大金毛准时出门。
他只搬过来三天,向墨就被吵醒三天。
特别是昨晚被扰人的「咯吱」声吵到半夜才睡着,向墨本以为今早杜池不会再去晨跑,结果这人还是雷打不动地出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向墨在脑海中反覆默念这句话,慢慢睡了过去。
成年人常会有烦心的时候,理智的人大多都会选择忍让。被吵醒的恼火随着睡意逐渐消散,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向墨再次被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吵醒。
火大地拉开窗帘顺着噪音源看去,只见杜池正蹲在楼下的院子里,拿着扳手捣鼓他的重型摩托车。
没错,在向墨最喜欢的院落一角,出现了与画室画风极不相符的一辆黑色摩托车。
向墨突然开始后悔,当初他就应该把整栋老洋房都租下来。他卖画以及开画室的收入还算不错,足以负担昂贵的租金。
要是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个邻居,他宁肯花钱买个清净。
来到卫生间洗漱,重复着枯燥的刷牙动作,向墨那股恼火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去。
——还好杜池是个爱干净的人。
洗漱用品规整地放在浴室柜里,和向墨的东西泾渭分明。厨房用过之后也会及时清理,不会留下脏兮兮的污渍。
能遇上爱干净的室友实属不易,不过在产生噪音这一点上,向墨还是无法忍受。
从二楼来到一楼,三妹早已守候在饭碗前喵喵叫。三花猫的性格向来不亲人,但三妹较为特殊,从小在画室长大,见人就蹭腿,是画室里有名的海王。
在三妹的饭碗里倒上猫粮后,向墨给自己冲了杯提神的咖啡,端着杯子来到了院子里。
「早,杜先生。」向墨问候道。
四月中旬的天气很是舒适,阳光洒在皮肤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如果不是满院子的机油味,向墨应该会非常享受这个恬静的早晨。
「早啊,向老师。」
杜池正好忙完手上的活,盖上脚边的工具箱,从摩托车后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后颈微微冒着水汽,能看出才洗完澡没多久。
刚才在卫生间洗漱时,向墨闻到了一股沐浴露清香,他相信如果此时他和杜池离得够近的话,应该会闻到同样的味道。
「在忙吗?」向墨问道。
毫无营养的问题,只是客气的寒暄而已。
「已经忙完了,刚才在做保养。」杜池说着垂下视线,准备脱下手上的麻布手套。
向墨站在一级台阶上,正好可以和杜池平视。用透视的专业术语来说,杜池的双眼位于向墨的视平线上,当杜池埋着头时,向墨便能清晰地看到他鼻樑的高度。
向墨画过许多人像,有石膏的,有真人的,三庭五眼的五官比例并不少见。但像杜池这样,在标准的比例之上,还如此立体的五官,就连向墨也没怎么画过。
收回思绪,向墨说起正题:「那就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杜池脱手套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看向杜池:「什么事?」
「老洋房的隔音效果不好,你在楼上走动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轻一点?」
和早上的恼火相比,向墨说得非常客气,毕竟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必要把话说得不留情面。
但向墨也不想做无用功。
杜池看上去是个随性的人,不太像会考虑别人的样子。怕杜池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向墨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你家的床似乎质量也不是很好,昨晚响了一晚上。」
说完这句,向墨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垂着视线喝了一口。
一晚上的说法着实有些夸张,其实到夜里一点多就停了。
向墨故意用夸张的说法,只是想让杜池知道,他表面客气归客气,其实心里非常不爽。
杜池显然听懂了向墨的提醒,轻笑了一声,继续脱下手套:「好的,向老师,以后我会注意。」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向墨客气地说了句「麻烦了」,接着便转身往回走。
身后响起了手套拍打摩托车坐垫的声音,其中夹杂着杜池懒洋洋的叫声:「向老师。」
向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杜池。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确实不好。」
杜池停下拍打手套的手,视线平视过来,迎上向墨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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