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娆想了想,抽泣的声音渐渐变小:「说的......也是。」
秦照站起来,忍不住贪心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
「我现在就去把他的手砍断。」
云深冷冷地挤出这句话,许久后,却没有任何动作。
靳泽深吸一口气,哑声道:「你去啊。」
云深:......
僵持了会儿,云深鬆了松肩胛骨,轻咳了声:
「看他俩这样,估计早就背着我好上了。我现在过去砍他,云挠不会放过我的。」
要知道,秦照的学校坐落在距离火车站二十公里的偏远郊区,从那边过来,比云深他们赶来远得多。
可他却比他们还快。
云深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是看见他那副累得没命的样子,一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他忽然感觉,这小子似乎还算可靠。
身旁,靳泽的脸色冷的可怕,没有接话。
「你怎么了?」
云深用胳膊轻撞了撞他,「魔怔了?」
靳泽还是不说话。
他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身体僵硬着,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活力。
云深捏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秦照发来的消息,告诉云深他已经找到云娆了,让他不要担心。
云深吁了口气:
「我们走吧......」
靳泽突然打断他:「不过去和他们聊两句吗?」
云深有点无语:「我还要上班,哪有那个閒心当电灯泡。」
靳泽的双腿像生根长在地上了,无论如何拔不开。
心臟仿佛被一隻无形的手攥住,牵扯着全身肌肉,带来彻骨的疼,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相信。
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一刻,靳泽心里的道德感似乎都泯灭了。
就算他们在一起又怎样?
在一起可以分手,结婚了也能离。
他这么喜欢她,暗恋了好多年,为了她,他每天不分昼夜地打工,遭受过歧视,挨过毒打,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漂洋过海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她......
母亲离世后,多少个夜晚,他都是靠着想她才捱过来......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靳泽好像失魂了一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才十八岁......你作为她的哥哥,应该要管好她......不可以谈恋爱的......」
「什么意思?」
云深拖着他往后走了几步,来到人流较少的地方,有些尴尬地对靳泽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秦照这小子还不错。」
靳泽:「哪里不错了?」
「他和云娆认识十几年了,从小一起玩到大,我爸妈也很喜欢他。」
云深耸了耸肩,望着不远处即将离开的少年少女,嗓音忽然放轻了些,状似随意地说,
「而且.....那小子家挺有钱的。」
靳泽听罢,始终攥紧的拳头蓦地鬆开了。
云深似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奇怪,解释道:
「你没有穷过,可能不明白这种感觉......你要嫌我拜金也没关係,我自己找对象不会看这些,但是我希望我妹妹能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男生。」
靳泽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沉下来:
「嗯。」
「虽然我们家穷,但是从来没缺过她的。她要是找个穷小子陪他吃苦,我真的会气炸。」
云深收回眺望的目光,看向靳泽,「人生就是这么现实。」
人生就是这么现实。
靳泽:「是啊。」
他说话的语气太奇怪,空空寂寂的,轻得像气音。
云深:「当然,人家和你这种住宫殿的富家少爷肯定没得比。」
靳泽扯了下唇角。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他全身上下所有力气。
他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有亲生妹妹,也一定不希望她和一个落魄的、一无所有的男人在一起。
靳泽的目光垂下来,失魂地瞥见自己掌心的伤疤。
那个「住宫殿的富家少爷」,连回国的机票钱,都需要贩卖自己的廉价劳动力,一小时一小时地攒。
他手上还有其他细小的伤痕,因为癒合得快,很多都看不见了。
这样的他,拿什么去追求她,又拿什么去讨好她的家人。
靳泽茫然地望着前方汹涌的、混乱的人潮,那些画面、那些纷纷扬扬的声音飞速倒退着,眨眼间,他的世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连空气也没有,真空中充斥着绝望。
她已经走了,背影都看不见。
他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没有希望了,永远也不会有希望了。
......
靳泽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云娆在他肩上惊醒,眼睛蒙着一层雾,仰头看他:
「怎么了?」
男人手中捏着一张红色登机牌,指尖覆盖着航班号,许久未动。
「没事。」
他缓而又缓地舒出那口气,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復正常,「抱歉吵醒你了。」
云娆听见他莫名疏离的语气,心下有些不安:
「这个姿势本来就不舒服,我不睡了,我们来聊天好不好?」
此时,飞机已经到达巡航高度,飞行得十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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