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责罚你,太平怕是要怨愤我这个阿娘,不分青红皂白了。”
婉儿急道:“臣惶恐!”
“你为太平做的,为本宫做的,本宫都记得,他日若能天遂人愿,本宫不会亏待你。”武后这是最后一次告诫婉儿,“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懂得一个道理。”她的语气中忽地多了一丝锋芒,“天家赏你的恩宠,是你应得的,妄想不该有的恩宠,是你僭越的,前者得享荣华富贵,后者当……”
“斩立决!”婉儿不等武后说完,立即说出了自己理解,“僭越者,罪同谋逆。”
武后再次笑了,伸手捏了一把婉儿的脸颊,“懂事便好。”
她的手劲不轻不重,婉儿知道武后是在给她敲响钟,她更知道武后想听什么踏实话。她便收敛了些许惧色,迎上了武后的笑眼,笑道:“天后如日月,臣只想逐光而行,亲眼目睹一个盛世江山。”
武后听得高兴,忽然问道:“你想位极人臣么?”
“天下士子,哪个不想位极人臣,一展年少抱负?”婉儿从来不在武后面前掩盖这个心思,“只能男子有这样的念头,女子就有不得么?”
武后放声大笑,“好大的胆子啊。”于武后而言,世上只有一种人最为危险,那便是明面上不争不抢,其实暗藏野心。像婉儿这样,坦坦荡荡说出来的,她反而觉得踏实。
人有所欲,便可控制。
婉儿垂首,“臣今日多言了。”
“你懂得劝谏太平莫要太过耀眼,怎么就忘了收敛自己的心思呢?”武后打趣一句,倒也不是真的想治她的罪。
婉儿如实答道:“臣不敢隐瞒。”
武后自然知道她不敢隐瞒,她的命在武后的一念之间,她母亲的命也在武后的一念之间,甚至她上官氏的门楣光复皆在武后的一念之间。
拿捏上官婉儿,武后自忖是掐着她的七寸的。
闲话之后,武后重新审视太子的批阅,只觉可笑。莫说太平只做了应做之事,就算太平只做了一半,朝臣心中也自有定论,知道太子庸碌,竟连公主的一半都不及。
太平在这个时候选择宫中一醉,贪玩赏月,确实是好事。至少给太子留了一线脸面,让太子来收最后的尾,收敛自己的锋芒之余,也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
“婉儿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武后的语气颇是赞许,“太子确实只能是阿显。”唯有这样庸碌的太子,才会让整个朝堂的臣心聚拢一起,为了这片大唐江山换个英主。
婉儿静默,没有回话。
武后轻笑,身边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小姑娘,能在关键时候进言切中要害,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婉儿悄然舒了一口气,武后开始与她谈论政事,便说明武后暂时放下了她与太平亲近之事。往后的日子还长,她还需要再收敛一些,切莫在这个时候被武后勘破一切。
太平回到宜春宫时,先拉了宫人询问太子动向,方知太子已动身前往长安城郊迎接父皇。阿娘的车驾走得比父皇的车驾快了半日,也不知为何。太平后来想了想,只怕阿娘是冲她跟婉儿来的,就想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想到这点,太平就觉得背脊发凉。
她摇了摇头,不敢再往凶险处多想,对着春夏招了招手,“春夏,去拿把梯子来。”
春夏愕了一下,“啊?”
“快!本宫记得,这宜春宫的檐上,有一窝乌鸦,前些日子本宫住这儿的时候,经常被这窝乌鸦吵扰,今日本宫要将它们连窝给端了!”太平说得煞有介事。
春夏却愣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见晚上有乌鸦叫。
“快去!”太平又催了一遍。
“诺!”春夏不敢多问,麻利地找来了一把梯子,搭在了宫檐边上。
瞧见太平卷起了衣摆,想要亲自爬上去,春夏连忙拦住了公主,“殿下!危险!还是让侍卫上去吧。”
“春夏,你这就不懂了,若不是亲手报仇,岂有快感?”说完,太平攀着梯子往上接连走了两步,“你们等着,看本宫怎么给它们一窝端了!”
春夏看得胆战心惊的,周围的宫人们也看得胆战心惊。
公主金枝玉叶,万一不小心摔下来了,那可怎么好?
太平上宫檐捣乌鸦巢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韦滟的耳中,韦滟冷嗤道:“真是不安分啊,万一伤了,二圣不把气都撒我们东宫头上了?”说完,便起身带着婢女们朝着宜春宫赶来。
殿下出去迎接天子,东宫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太平知道这种任性只能一次,所以趁着三哥不在东宫,她必须一次得手。可终究是第一次爬那么高,说不害怕都是假话。
她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深呼吸,好不容易爬上了檐头,哪敢往下多看一眼。太平记得二哥说,他将名册藏在了宜春宫最中间的脊兽下,只要转动暗格,便能将脊兽拿起来,将里面的名册取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正中的脊兽,背身遮住自己的动作,快速地转动脊兽,果然如李贤所说,那本名册便藏在里面。太平快速取出藏入怀中,又将脊兽匆匆放好,再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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