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志远抬眼看到他,眼里又转瞬即逝的恼恨,又立刻掩去,面上堆着不自然的笑,讪道:「确实是我看错了,昨日一时情急,出言不逊,还请仙尊夫人勿怪。」
乐无晏翻了个大白眼,并不想搭理他。
这厮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当初他父母将这人从异兽嘴里救出送回飞沙门,结果这小子端着一副天真无暇的面孔,将下了散灵丹的果露盛给他父母,他父母看他是个孩子放鬆了警惕,因而中了向家人设下的毒计,被合围虐杀致死、魂飞魄散,直到他娘临死前放灵鸟回逍遥仙山求救,他才知道事情。
屠向家一千三百口他从不后悔,他只恨当初让向志远这个罪魁祸首跑了。
低三下四的话说了,乐无晏却不给半点反应,这样轻视的态度让向志远分外恼火难堪,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再次与他道歉。
最后被徐有冥打断:「此事过去便算了,你回吧。」
徐有冥声音格外冷淡,向志远心中不忿,却只能道:「多谢仙尊。」
抬头看去,徐有冥眼里却并无他的影子,目光始终追随着身侧那与魔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向志远不甘握紧拳头,不得不告退而去。
人走了徐有冥也未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乐无晏吩咐甘贰:「赶紧到处都撒些除臭粉,去去晦气。」
甘贰领命,这就带人去干活了。
秦子玉犹豫道:「他今日怎跟变了个人似的?」
乐无晏没好气:「你当他是真心来道歉的?」
秦子玉想了想,摇头:「看着不像。」
乐无晏:「还算不瞎,你别理他。」
他俩说着话,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余未秋那小子。
他才听闻昨日之事,怕秦子玉受了委屈,特地赶来安慰,结果来的路上碰到向志远离开,落地便直接问道:「向志远那老小子跑来宿宵峰道歉的?」
乐无晏:「你怎知道?」
余未秋:「果然,刚听说仙尊特地为昨日之事知会了泰阳尊者,这还是仙尊第一次替人出头,泰阳尊者脾气不大好,估计挺生气的,且昨日青小师叔你是不是还当众揭穿了那老小子想另投师门?今日这事宗门内就已经传开了,泰阳尊者肯定觉着脸上挂不住,那老小子若是不来道歉,怕是要被逐出师门。」
乐无晏闻言稍显意外:「仙尊特地去说的?」
余未秋:「是啊,泰阳尊者毕竟是宗门长老,仙尊还是第一次对人这般不客气。」
乐无晏干笑:「他难道不应该做吗?」
余未秋一愣,也是,为自己道侣和弟子出头,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但高不可攀如明止仙尊,做这种事总让人觉得格外与众不同。
乐无晏没兴趣再说,徐有冥是为他出头?怕只是为自己的面子吧!
第20章
入夜,徐有冥在外间的矮几前席地而坐,秉烛书写教案。
明日便是他一年一度的讲学之日,全宗门的弟子都关注着,徐有冥虽是剑修,于道法上同样是宗门第一人,其它诸如符箓、丹药、道器、阵法亦有涉猎,每一次他授课,门中未闭关、未出外历练的弟子大多会去听学,人总是最多的。
徐有冥其人虽冷淡,但于分内之事上,从来恪尽职守、一丝不苟。
乐无晏百无聊赖,坐一旁不时弄出些动静来。
一时捣鼓烛台上的灯芯、听着噼啪声响,一时摆弄笔架上长长短短各样的笔,一时又拿起镇纸从这隻手扔到那隻手,再重复扔回来。
徐有冥只偶尔瞥他一眼,并不多言。
乐无晏大约还是觉得无趣,拿起徐有冥刚写完的一张纸,上头是几个阵法示例,他随意扫了一眼,撇嘴道:「你提的这些阵法也太浅显了,这不随便一看就能看出破解之道吗,仙尊不是糊弄人吧?」
徐有冥目光落向他:「浅显吗?这些阵法大多出自地阶以上的秘境或上古大能的遗蹟里,能破解之人境界至少在炼虚期以上,或是专攻阵修有所成者。」
乐无晏一哽:「是么?哦,那就是我自以为是了。」
差一点就露馅了,乐无晏心下讪讪,将那张纸搁下。
这些阵法于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他前生不但修为已达大乘期巅峰,在阵法这一块更颇有心得,如今却不能过于表现了,免得再惹人、尤其是惹面前这人怀疑。
「或许你于这方面有天赋,才觉得浅显。」徐有冥却道。
乐无晏扯了扯嘴角:「承仙尊吉言。」
徐有冥看着他欲言又止,稍一犹豫,到底没再说下去,收回了视线。
乐无晏鬆了口气,便觉没了意思了,趴到矮几上不动了。
身边人温声提醒他:「若是想睡,进去里间睡吧。」
乐无晏没理人,哼都没哼一声,眼睫动了几下,慢慢阖了眼。
片刻后,徐有冥搁下笔,垂眼望向他。
暖色烛光衬得乐无晏眼睫更浓、唇色愈红,面部线条也仿佛更柔和几分,如流光暖玉,恰到好处。
徐有冥从怔然中回神,捡起乐无晏随手扔在榻上的大氅,帮他披到身上,再抬起手,手背小心翼翼地触碰过他面颊。
乐无晏大约觉得有些痒了,于睡梦中抬手捉住他手指捏了一下,又鬆开。
徐有冥收回手,拇指腹轻轻摩挲过方才乐无晏捏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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