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了一下,暗格便缓缓打开,那根长鞭赫然躺在里边。
虞锦蹙了下眉,伸手进去探了探,却是其他什么都没有。
也是,密函那等重要的物件,怎会与这根鞭子放在一块,但既然寝屋里有一处暗格,就应当有第二处才是。
虞锦攥拳,握住烛台,沿着墙一处处敲过去。
时间一寸又一寸流逝,烛火燃半。
没有、都没有……
窗外忽传一声哨响,虞锦侧身望了眼紧闭的窗牖,是楚澜快拖不住人了。
她抿唇,动作更快地摸完了一整面墙。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虞锦重重呼气,就听一道熟悉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正是白管家的声音,紧接着,那哨声愈发急。
她心下一个咯噔,是沈却回来了!
虞锦迅速将烛台放回原处,攥着楚澜那根宝贝鞭子,在寝屋匆匆扫了一眼后,几乎与屋门被推开的同时,她也推开了湢室的小门。
沈却推开门,往桌案处走。
身后白管家捧着帐簿,道:「还有几项大的进帐,老奴尚未算明确。」
沈却落座,他素来不爱听这些,只说:「白叔打理便可,不必与我过目。」
白管家才嘆气道:「王爷还当老奴正值壮年呢?王府这般大,府里上下皆靠老奴一人打理,哪里看顾得过来?」
沈却看一眼白管家,见他半头白髮,终于还是伸手接过帐簿,匆匆一阅,道:「是我思虑不周,改日寻个算帐先生替白叔分忧。」
白管家嘴一努,又没说话了。
谁要他的算帐先生……
半响,白管家轻轻一嘆:「老太君从上京送来几盒颇有功效的祛疤膏,说是圣上赏赐,老奴去拿。」
送走白管家后,沈却疲倦地喊人备水。
不几时,湢室内便水雾瀰漫。男人熟练地解了鞶带,「哗啦」一声,一件一件衣裳便落了地,先是长袍,再是薄衫、里衣……
很快,就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身。
角落的梨木夹子上挂满了衣裳,虞锦蹲身在此,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猛地捂住眼,显然是要急哭了。
救命!
她紧紧贴着墙,耳畔的水声一下、一下击打耳膜,她又改去捂住耳。
倏然,面前的梨木架子往前歪了一下,虞锦手快地握住架脚,险险歪着桎梏住架子,然,只听簌簌两声,几件衣裳落了地。
虞锦:「……」欲哭无泪。
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下来。
男人抬眼,一簇凌厉的目光落在角落。
「哗啦」一声,他猛地起身,惊起一阵水花,长衫就这么覆在身上,每走一步,便抖落几滴水珠。
沈却握住梨木架子,欲要挪开,岂料竟有一股相反的力道与之对抗。
望着那露出的一角藕色,他喉间溢出声冷笑,稍一用力,「嗙」地一声,架子与衣裳一块倒地。
一个垂目,一个仰头。
四目相对,虞锦忽生一种悲凉之感,觉得此生的尴尬都在这时了。
她腿发麻,缓缓站起身,垂目「我」了半响,尚未说出个所以然,又听窗外一声急促的哨响。
再看她手里攥着的长鞭,缘由霎时清晰明了。
虞锦不敢抬头看他,只垂着脑袋,看他衣角的水珠啪嗒啪嗒掉落,不知为何,觉得后颈的晒伤更热更疼了……
头顶一阵发凉,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幽幽传来:「如何,看够了?好看吗?」
好看吗——
虞锦僵了一下,嗡声反驳:「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阿兄恰要沐浴,而且我……捂了眼的。」
「那我还要夸你?」
「那倒也不必……」
沈却真真是叫她气笑了,抬手去扯她的长鞭,谁知虞锦不给,往回缩了一下。
她抿唇看他,他扯一下,她就缩一下,反正就是不给。
男人眼眸半眯,凉凉道:「我看今日罚轻了。」
虞锦紧接着说:「我后颈还疼着,落雁说红了一片,很是严重。」
沈却嘴角一抽,还挺委屈。
不及再开口,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握住。
虞锦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攥住一根食指,轻轻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直到男人力道渐渐收起,她才压低了声音,轻轻道:「我求你,求你了……」
一如从前对虞时也撒娇那般,若是虞时也在场听了,便会发觉连口吻语调都一模一样。
可这一模一样的话,到了不同人耳朵里,效果却是大不相同。
沈却只觉得喉间发痒,小腹都跟着一紧。
他平静了一下,甩开虞锦的手,背身道:「出去。」
虞锦狐疑地看他一眼,「出去?」
沈却哑声道:「告诉楚澜,再有下一回,我就把她和她那破鞭子一道扔进火场,谁来求都没用。」
这是放她走的意思了?
虞锦连忙道:「阿兄放心,我一定好好说教她!」
说罢,脚底生风似的跑了。
站定半响,直至雾气散开,水都凉了,沈却才復又踏进浴桶,任由凉水没肩,熄了火。
他摩挲了下陈旧的扳指,阿兄阿兄,她拿他当亲哥哥,他一时倒还真迈不过那道坎。
男人长吁一口气,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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