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打盆水来,给姑娘擦擦脸。」
听及此,虞锦挣扎着动了动眼皮,半响才将紧黏在一处的眼皮分开,黯淡的光倏然入眼,她又紧紧阖上。
肚皮蓦然发出「咕噜」一声,她正欲抬手捂住,又倏地牵扯到小臂上的伤口,虞锦轻哼了声。
小室一静,幔帐立即被揭开。
落雁又惊又喜地望向虞锦,「姑娘醒了?姑娘总算是醒了!」
沉溪二话不说,跌跌撞撞推门出去寻郎中,又吩咐廊下的小丫鬟道:「三姑娘醒了,快去后厨将乌鸡汤端来。」
闻言,小丫鬟面色大喜,忙就颔首应是。
屋里,虞锦沙哑着嗓音短促地「嗯」了声,道:「渴……」
落雁手忙脚乱地提壶斟茶,虞锦被扶起身子灌了两盏茶后,嗓子才清润了些。
她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肩头,慢慢回想起当夜之事。
胆战心惊之后,虞锦便想起那夜她之所以跑去庭下丢石子的缘故,情绪顿时跌入谷底,连带着脸色也苍白了些。
她嘴角似能挂油瓶一般高高挂起。
但她紧接抬眼一扫,见这幔帐竟是她最不喜的烟灰色,虞锦稍顿,再仔细一瞧,这冷冰冰的陈设布置,不是她的厢房,好似……
是沈却的寝屋。
身下的被褥软枕,松香味也甚浓。
虞锦蹙眉,摁着嗓子慢慢道:「我,咳,这几日,一直在这儿?」
落雁颔首道:「姑娘遇刺后王爷便将姑娘抱回了寝屋,没想姑娘昏睡这般久,姑娘不知,王爷日夜守在榻前,人都消瘦了一圈,您若再不醒,只怕王爷的身子都得熬坏了。」
闻言,虞锦无精打采地瞧了落雁一眼,撇了下嘴角,压根不信。
说不准,他是嫌她死在府里晦气,耽误他办喜事呢。
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推开,沉溪领着姬长云走来,道:「姬大夫,你快给我们姑娘瞧瞧吧。」
话音落地,姬长云自沉溪身后缓缓走来。
见状,虞锦的心情愈发不美丽,分明是个端庄优雅的美人,可落在虞锦的眼里,似是扎了钉子一般难受,她忍不住抚了下胸口。
只听姬长云温声一笑,握住她的手道:「三姑娘可算醒了,姑娘可感觉何处不适?」
虞锦昏迷一月有余,脑袋上的撞伤都已落了痂,除去小臂上伤口未愈,但不知为何,或是因她兴许要为了姬长云搬去梵山的缘故,虞锦瞧见她心头便堵得慌,浑身不适。
她摇头道:「多谢姬大夫,我好多了,并无不适。」
姬长云道:「三姑娘同我客气甚,方才来琅苑的路上便撞见沉溪这丫头慌里慌张的,我一猜便知是姑娘醒了,如此王爷放心,我也能放心了。」
虞锦心头又是一堵,挣开女子的手,囫囵应了声。
正此时,珠帘「哗啦」一声轻响,男人阔步上前,似还带起了一阵初秋的风,他整个身影罩在榻上。
落雁与姬长云皆起身福了一礼道:「王爷。」
沈却未应,只紧紧盯着虞锦。
四目相对,虞锦微微一怔,忽然眼眶泛酸。
她慢吞吞背过身去,侧卧蜷缩,拉起被褥盖到脑袋,显然是一副委屈置气的模样。
第38章 解释 他抱她作甚?
沈却上前, 伸手扯了被褥,一时竟未扯开半分,他眉梢轻压,怕拉扯到虞锦胳膊的伤, 只好从最上方将被褥生拉硬拽出来。
他嗓音有些沙哑, 道:「起来, 压到伤口了。」
半响, 虞锦一颗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就被迫露了出来。
但她仍旧侧卧背对沈却, 一动不动, 唯有肩颈因呼吸有所起伏。
沈却握着小姑娘瘦弱的肩,眸色沉沉道:「起来。」
那平静之下隐隐藏着的急迫让他听起来有些凶冷, 枕间忽然传来一声哽咽,虞锦的肩头也跟着颤了一下。
沈却蓦然一滞, 稍许疑惑地蹙眉,连人带被褥地翻了起来。
虞锦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玖拾光整理美目波光粼粼,眨一下,便是一颗豆大的泪珠,可怜兮兮, 看得人心都能化掉。
沈却眉头皱得更深,「哭什么。」
虞锦偏过头,盯着床柱上雕刻的如意纹看,哽咽道:「我没哭, 阿兄不是不理我么?不是不想同我说话么?」
她说着,忽然抬手捂住耳朵,「我也不想听你说话。」
气氛陡然一静,落雁低头摸了摸鼻。
沈却稍顿, 此事来由还是因她醉酒时喊的那声将军。他轻咳了下嗓音,握住姑娘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往下摁。
「我没有,那几日军务事忙。」说罢,他顿了顿道:「营中感染了疫病。」
疫病?
虞锦恍惚一下,疫病难控,又发生在军营此等要地,她一时收了泪花,仰头道:「严重吗?」
沈却屈指去擦她眼下的泪,淡然道:「已经解决了。」
哦。
虞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弄得呼吸一滞,忽然又想到什么,道:「可我听——」
她抬眼看了姬长云一眼,堪堪住了嘴。
见状,落雁十分有眼里劲儿地道:「姬大夫,我有张方子想请教您。」
姬长云抿唇,从善如流地颔首,柔声道:「好啊。」
很快,二人便一道出了屋子,「吱呀」一声,房门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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