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榕树高耸屹立,中间的墙上挂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虞锦踩在巨石上,踮着脚尖,伸长手臂将沉重包袱抛在了墙上,随后两手撑住墙,一隻腿往上够,但动作显然十分生疏。
若非形势所迫,这般不文雅的动作,虞锦决计不会做!
她恨恨地在心里腹诽良久。
一刻钟、又一刻钟过去,虞锦还在墙的里侧,连只头髮丝也没能越过这面尚且算得上矮的墙体,她轻轻喘息,额角儘是汗意。
虞锦打起精神,正欲最后再试上一试时,一阵夜风袭来,吹得树叶簌簌发颤,抖落一地树叶,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缓缓而至:
「你想去哪儿?」
几乎是立即,虞锦脚一滑,往后跌了一步,惊恐万分地望向墙侧。
男人就那么负手立在树下,傲然挺立,衣袂翩翩,银白月色落在他眉目间,渡上一层朦朦光晕,叫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他、他怎会在这儿?他方才不是睡着了么?
虞锦美目瞪大,心跳停滞了片刻,脑子飞快转动,遵循本能地惜命道:「喔,看、看风景……今夜微风不燥,皓月当空,星子也比往常多,委实叫人挪不开眼。」
「是么。」沈却嘴角隐去一抹笑意:「趴在墙上赏景?」
虞锦点头,一本正色说:「这样看得清楚。」
沈却无言,他甚至觉得,如若不将虞锦喊下来,她能趴在墙上与他唠上一夜也说不准。
思及此,沈却不欲再与她胡扯,直言道:「下来。」
今夜定是走不了了,她总不好在墙上趴一夜,便老老实实、一瘸一拐地蹦了下来。
随即满脸无辜地回以他的目光,简直能把人气死而不自知。
沈却眉宇微蹙,垂目瞥了眼她的脚踝,略有无奈道:「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说罢,他才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虞锦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静了一瞬,问:「你是……何时醒的?」
第47章 父兄 她要如何顺理成章恢復记忆?……
——「你是……何时醒的?」
话音坠地, 风也寂静无痕,流动的月光都陡然静止。虞锦感觉心跳正在一瞬一瞬慢下来,接近无声,她愣愣地看向沈却, 气息凝滞。
四目相望, 怀里的人逐渐僵硬。
男人目光沉静如水, 手上力道却不由紧了两分, 他甚至觉得虞锦下一刻要蹦下去。
沈却心里清楚, 倘若没了那层彼此都心知肚明为假的兄妹情, 虞锦也不会自在地由他亲近,定是脚下生风, 溜得比谁都快
可实则他从未打算过早戳破此事,他原想着, 日子还长,让她慢慢习惯在王府生活,或是让她习惯他在一旁照料,待时机成熟再言明。但虞广江在这个时候出现,属实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算算脚程,还有半月有余。
他并不想让她过早疏远他。
「侍卫来报, 说后院有动静,疑是进了贼。」沈却轻轻睨她,「我来捉贼。」
虞锦一颗心落回原地,她显而易见地松下身子, 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胡诹道:「喔……我方才本想寻阿兄一道赏景,可见阿兄睡得正香,才自己一人来的。」
沈却微扯唇角, 漫不经心应她一声,径直踏过草丛,往厢房去。
虞锦盯着他的下颔看,不动声色地抚了抚心口,幸好是没听见。
行至廊下,脚步声嘈杂。
沉溪与落雁小跑而来,她二人方才察觉三姑娘不见,又加之虞锦白日里说得那番令人忧心忡忡的话,便慌里慌张找了半响,不见踪影,正欲禀明王爷,这——
沉溪上前道:「姑娘怎么了?」
「无事。」
沈却应了声,在沉溪要一併踏入厢房时,带上了房门。
他轻车熟路地把虞锦放置在矮榻上,在一片昏暗中竟精准地摸到了火摺子和蜡烛,小室顿时亮堂起来。
虞锦正分神惦记着挂在高墙上的那件包袱,沈却忽至她身侧,淡声道:「我看看。」
他神色如常地蹲下身子,便要去握她受伤的脚踝。
虞锦下意识一缩,「不疼,明日就好了。」
「乱动什么,伸过来。」
「真的不疼……」
「虞锦。」
男人嗓音沉沉,不带丝毫波澜地看她,虞锦迫于压力,只好慢吞吞把脚伸了过去,沈却轻轻一捏,她疼得龇牙咧嘴。
他再往下碰了碰,虞锦便「诶诶」叫唤起来。
其实不止是扭伤,方才沈却在墙侧忽然出声,着实吓了她好大一跳,一时不慎,脚踝还撞到了墙。
沈却手上动作不由轻顿,说:「伤得严重,脱鞋我看看。」
闻言,虞锦稍怔,面色微红,嗖地一下又把脚藏进榻下。
虽说颐朝民风开放,哪怕是女子示爱也无伤大雅,可、可这双足从古至今都是羞于见人的私.处,放在前朝,男子看了女子的脚,可都是要把人娶了的!
虞锦小小声说:「你让沉溪进来……」
沈却凉薄地拒绝她,道:「沉溪不懂这些。」
虞锦顽强抵抗:「我伤得不重,上点药便无恙了。」
「你躲什么,我不是你兄长吗。」
「……」
男人缓慢抬眸,面色正经,但语气却没什么着力点,像是浮在空中一般,轻飘飘的,像在说真的,又像在说假的,可他那张沉着冷静岿然不动的脸上,又看不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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