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颇有骨气,预备拉着石墨在外凑活一顿。石墨考虑到长辈的心情,「早点开始第二轮审讯好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妈。
秦苏咯咯直笑,「问题是无穷无尽的,你解决一个就有下一个。只要你不面对,问题就不存在。」胡说八道完,正色地话锋一转,「当然啦,我妈注意力很容易转移的,过阵就好了,她会接受的。」
陆玉霞纯属有人哄山珍海味也哭闹,没人哄白米咸菜也能忍。这类母亲是如何生活都会受委屈的,她们只会复製粘贴,不管自己嫁得多差,婚姻结局多惨烈,脑袋里也始终只有嫁人一条出路。
秦苏原先叛逆,好歹是尊重妈妈的,但就和徐路阳差点办成的婚事来看,她妈的指挥水平不太灵。
秦苏摸了摸肚皮,心想,她的人生得原创。
说是这么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秦苏最后既没回家,也没在外凑活一顿。
之所以打道折返至石墨这里,源于陆女士把秦栋樑叫到了家里。好像缺了男人家里就不能转了似的,她在楼下看到那辆旧雪铁龙,气得直抖。那王八蛋抛弃妻女的情景再度浮现,这车是那臭/婊/子不要了的。
好在石墨没有直接走掉,他强行把正在撸袖管的秦苏掳上车,一路沉默驱车,行至电梯亮堂处,按下电梯键,一旁的秦苏还在一抽一噎掉眼泪。
石墨张了张嘴,终是一言没发。他好像......习惯了只是听她哭,不说话。
秦苏疲倦地趺坐落地窗旁,屁股底下垫着软硬适度的南瓜蒲团。这房子采光好,地方大,独独开口的窗户太小,只给喘45度角的气。
她像个缺氧患者,鼻尖磕在缝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吹懒风。半晌,她歇了眼泪,露出宽心的笑。
石墨从厨房半墙看过去,秦苏及腰的长髮随意散乱,宛如失落的弃妇。她哭了会,用手腕上那根电话线一样捲曲的玩意将长发鬆松扎起。
原来当时在洗手间是让他拿这个扎......
秦苏支起身的瞬间,石墨重新聚焦至眼前的牛排。
挪至开放式厨房,秦苏对正在煎牛排的石墨说:「谢谢你。」上一次告别后他还把冰箱填满,太贴心了。她支支吾吾忽而善解人意起来,「你说,我在你这里,会耽误你找女朋友吗?」
马后炮。但她不自觉就焦虑了起来。
空气响起滋啦滋啦的油花爆裂。石墨单手掂锅,给牛排翻了个面,「你觉得女朋友知道我即将有小孩,她会接受我吗?」
秦苏顺着说:「那你女朋友需要解放一下思想,Ross和Rachel怀孕、育儿的时候,都还各自恋爱呢。」怕他不知道,她补充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美剧情节了。」
石墨含糊地附和:「哦......那有机会,我让她去看看这部剧。」
「这样啊......」
秦苏喝完车上剩的半瓶水,憋出道令人发窘的闷嗝,见他没反应悄咪/咪当没发生,得寸进尺地说:「可是想起来很亏哎。」
「亏什么?」石墨背身抄手,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数着秒等牛排熟。
「就......我怀孕肯定没有恋爱谈,少说一年,多则两年,虽然我谈多了,饱和了,但如果你谈,我肯定会不平衡。」秦苏踏步在舒适的loft空间,突然意识到一个自私又严峻的问题,如果他交了女友,那么她会很尴尬。
嘴上是说人是自由的,但自由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话音一落,西餐平盘送至眼皮底下。水磨石纹理的牛排盘上,肉质鲜嫩的牛排飘出浓浓肉香,催人食慾。
胃部的收缩挤压排空,搞得秦苏疯狂想进食,可油腻味道在她喉咙口再度打起小旋风。
石墨两手撑上岛台,身体前倾,直勾勾盯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你是想让我谈,还是不想让我谈?」
秦苏咬紧嘴角,石墨这个问题问的很刁钻,甚至有些暧昧。她皱起眉头,「也不是我想不想,就是怕麻烦,唔......等会......我等会跟你说......」
一阵胃酸翻涌,秦苏将头往桌下一埋,痛苦地打了个饱满的响嗝,又等了会,这才稍许舒服。
「不能闻油吗?」石墨忧心忡忡。
她抬起头,委屈地捂起嘴巴,「你不可以嫌弃辛苦的孕妇。」见他嘆气,严肃地说,「连气都不可以嘆。」
石墨担心地打量她,「你这样吐不是个办法,只出不进的。」
「我问过医生和过来人了,孕吐都这样的。」实在吐得厉害就去补液,没别的办法。她一想没别的办法,那就不想了。
见她状态不好,石墨说,要不别吃牛排了。
秦苏摇头,做都做了,摊手问他要刀叉。
石墨商量口吻,「换个蔬菜沙拉?」这是他能想到的清淡的东西。
「不要,我不喜欢吃草。」秦苏两手扒住差点被抽走的盘子,「试试嘛,大不了就是吐,我现在真的很饿。」又饿又噁心,好烦。
「水果沙拉?」
「......」这边秦苏不再理他,拿起刀叉开吃了。
石墨定在岛台前想了想,转身切了半个柠檬。
青呛的酸汁均匀淋在牛排,「用柠檬解腻试试。」
秦苏吃了两小口,饥饿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又被一口气鲠住。她刚皱起眉头,背后一双温手已经抚上了背脊,「不舒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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