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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页

挨了过来。

长睫毛在火光中落下一段深浅不一的影。

怀礼细瞧她,发现她鼻侧还落着一点小痣。光影明晦下,她如此倒有几分不经意的动人,不若借浴室时的惺惺作态。

的确是个漂亮女人。

他忽然淡声问了句:「好看吗,刚才。」

烟燃起。她怔了怔,抬头。

意识到他问什么,她又缓缓地眯起眼睛,换上与偷窥时一模一样的优哉神情。将他还沾着女人口红的脖颈、半敞开的领口、他锁骨下的那颗痣,都细细打量了一遭。

然后,再次直视他的眼睛。

垫脚。

朝他的脸,轻轻地,呼出一口烟。

「当然——」

「好看了。」

烟气朦胧,犹见她勾起眼角朝他笑了笑,嘱咐一句「别让人家等着急了」便轻手閒姿如一缕烟般,转身进了身后的房间。

门落了锁,走廊很静。

空气残留一丝凉烟的味道,隐隐约约。

还有她靠近他时,发间几不可寻的洗髮水香味儿。很淡。

怀礼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无端地一笑,也给自己点上了烟。薄荷凉烟的味道清冷寡淡,又余韵十足。

他将打火机收回口袋,回到房间。

南烟窝在沙发椅里,双腿搭在扶手摇摇摆摆。

她没开灯。斜对面的房门关闭,万物俱寂。她才在黑暗中缓慢地,平静地,回味一般,抽完了这支烟。

然后又起身,将自己房门打开了一半。

开到能听到走廊中灯芯跳跃的声音,风雪敲打玻璃,动响窸窣。

一簇簇颠风倒影的月光铺成河流,夹杂着斜对面男人与女人细碎暧.昧的谈笑、喟嘆、低语、促狭的喘息,一齐流动到她的床畔。也弄皱了她的床。

这个夜晚,暴风雪没有如约而至。

她的床却像被一场飓风、暴雪、热带雨共同冲刷洗礼过一遭,双.腿夹住枕头如一条搁浅濒死的鱼,满是潮涨消退后的湿灼。

最后闭上眼。

一整晚,脑海中全是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预警几天的暴风雪昨夜又是虚晃一枪。今日雪势厚重不少,气温骤降,冷得像下刀片。

怀礼回来已过傍晚,怀郁正跟2402的男人在负一层餐吧閒坐。

他们堂兄弟二人出的同一趟差,不同行程,先后到达圣彼得堡。怀郁今早飞过来一大批航班就停飞了,听说周围好几个城市的机场都关闭了。他们算是被困在了这里。

怀郁拎两瓶酒过来找他,指身后那个男人,「我真没见过几个懂吉普赛精酿的,他倒是很内行,据说在女朋友她爹的酒庄做精酿师,要不是有暴风雪,轮渡又停了,我真想跟他去克里米亚的酒厂看一看。」

怀礼没吱声,抽了会儿烟。

无意一眼,昨夜那个中国女人从洗手间一侧款款过来,径直坐到了2402男人的身旁。

一袭墨绿色开衩长裙,雪白腿面有意无意朝向身旁的男人,盈盈一点纤细脚踝绑着道红绳,缀了枚小小的铃铛。

妆容清淡,看起来才补过。只描了眉与唇,不多也不少。

她很矜持,要酒的模样也拘谨,同一旁的男人交谈。多数时间他说她听,偶尔低头笑一笑,与昨晚借浴室时一般的姿态楚楚。

「就挺绝的,」怀郁往那儿看一眼,「刚我们在聊天那女的就过来跟高铭搭讪,听说昨晚她浴室坏了,一人在这儿又语言不通,还是高铭下楼帮她叫的人。她肯定对他有意思。」

怀郁见扶手搭着怀礼的大衣外套,疑惑,「Elsa呢?就你一个?」

「回家了。」怀礼掸着烟灰。

「你们一起吃的晚饭?」

「嗯。」

「那你也不带她过来啊,只跟你打牌多没意思,」怀郁找服务生要了副扑克,迅速罗列开一溜儿,问他,「玩不玩?」

「怀郁,我今天很累,」怀礼闭着眼揉太阳穴,苦笑道,「你给姑姑打电话了?」

「打了啊,她怕我去高加索山滑雪丢掉命,勒令我至少一天给她打一次电话,」怀郁撇嘴道,「她今天还问我,你有没有跟晏语柔联繫。」

怀礼瞥他,「你说什么了。」

「又分手了呗,我还能说什么。」

怀礼淡淡勾唇,似笑没笑,也没说话。

怀郁一向风风火火,与高铭有过一面之缘,便大喇喇去邀那边的一男一女。餐吧里中国人不多,不多时便凑满一桌。

南烟正听高铭聊到一个挺没意思的出土古酒,怀郁这么一通噼里啪啦的乱吵,让她登时清醒不少。

再顺他所指,穿过斑驳的光线,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鸦黑色格调沉稳,很衬他的气质,身姿挺括坐于席间,抽着烟,垂目看手机屏幕。

与昨夜不同,他衬衫领口此时一分不乱,纽扣颗颗到位。一股斯文的禁慾味儿。

真是一点儿多的地方都不给她看。

「今晚打牌哪桌儿输的多,请大家喝酒怎么样?」怀郁提议道,竭力邀请高铭,「我认识圣彼得堡的一个调酒师,老式鹅岛和精酿伏特加,感不感兴趣?」

高铭起初还犹豫,听到这里,便问南烟的意见:「你想玩儿吗?就打打牌。」

南烟笑一笑,放柔了声线:「高先生可以那我当然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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