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好,妈就会高兴一点。她高兴了家里的气氛就会缓和一点,我就不用战战兢兢地担心你们又吵起来。她费心费力地想要把我修剪成为一件好作品,我以为这就是母爱,所以她不允许我交朋友我就不交,不允许我看课外书我就不看,不允许我学画画我就不学。当她发现我天生的性取向不合她意却又无法修剪的时候,她把我给扔了。这时候我才明白,我只是她用来弥补自己失败人生的一件工具、一个作品,她要求我按照她的喜好生长,成为能拿得出手炫耀的东西,如果不行,那我就只是一件残次品。可是我没有办法憎恨她,我对她刨除了爱和恨,剩下的只有怜悯。因为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知道是谁让她变成了这样。”
他目光一转,停在了秦爱华身上,眼尾有一点压抑的红。
“爸,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篇作文叫《我的爸爸》,我捏着笔想了很久都没动一个字,因为你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形象,就是翘着腿坐在电视前面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的样子。但是那篇作文我还是得了高分,因为我写得是隔壁王思思的爸爸。我那时候想他要是我爸该多好。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宁可费劲地吵一架也不愿意承担一点儿家务,为什么你要把所有生活的重担都甩在她的肩膀上,为什么你平时对我不闻不问?我更不懂既然你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我?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是你的‘面子’。你有儿子,你儿子成绩不错都是可以拿来炫耀的事儿。你还可以用我做纽带来维系婚姻,就算没有感情你也不肯离婚,因为你怕离婚丢人。在你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之前,难道不该扪心自问,你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称职了吗?”
“胡说八道的小畜生!”秦爱华勃然大怒,起身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秦穆没动,在那瞬间他忽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想,打吧,打了也好。
而那巴掌没落下来,扬起的胳膊被几乎同时站起来的沈流一把抓住了。沈流冷着脸道:“有话说话,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算什么东西!”秦爱华的力量比不过他,咬牙道,“松开!”
沈流放开了手,将他一屁股甩回椅子上。秦爱华丢了人,恼怒地吼:“滚!摇滚就滚!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秦穆站了起来。郑艳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哭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搬走,你才这么小,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生活!你住在家里好不好?从今以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不来管你行不行?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啊……”
秦穆被她摇得有些晃。他微垂下眼睑,眼里好像是两团空空荡荡的虚无:“你说一切都是为我好,为什么我没有变好?你们打着这样的旗号来折磨我,不觉得残忍吗?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我给不了。你们给了我的这条命,我可以还。”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拔出来,将刀柄递在郑艳面前。
“秦穆!”沈流紧张起来,刚想夺刀,却见郑艳劈手将那把刀甩到了角落里,然后撒开了手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疯子!都是疯子!”秦爱华黑着脸摔门而出。
秦穆将收拾好的箱子从房间里拎出来,在郑艳的哭声中出了门。
沈流帮他把箱子搬上了出租车,看见秦穆哀伤地望着窗户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别担心,我再回去嘱咐两句。”
他返回屋里,对坐在桌边不断抽泣地郑艳说:“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他在那里头关久了,心理上出了一些状况,医生也建议他去新的环境生活,所以这不是一件坏事。有些事儿是需要时间来冲淡的,等他再长大一些,成熟一些,看问题的角度或许会不一样。”他写了一个固定电话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郑艳颓然地点了点头,抹着眼泪将号码收下了。沈流这才放心地出来。
油门作响,那扇熟悉的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秦穆仿佛看见了一个沉默的少年立在窗口不动声色地与他对望。
那是年少的自己在与他作别。
成年的这一天,秦穆与他的原生家庭彻底决裂,走上了一条自由而又艰难的道路。从此以后他拥有了自主决定的权利,相应的也必须一力承担所有的后果。
好在他并不孤单,他的身边还有沈流。
秦穆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书和几件换洗衣服。沈流替他置办了生活所需,秦穆说要还他。沈流抬眼道:“你那点儿钱,够不够学费和生活费?”
秦穆顿时偃旗息鼓,默默将每一笔开销都记了账。他计划着等学期开始就重回学校。
沈流怕他回原来的学校和同学难以相处,劝他转学,他却固执地不肯。
“K大附中师资强配套好,升学率也高,在整个K城的高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我已经习惯了附中的教学方式。”秦穆坐在地毯上一边翻数学书一边说,“纸包不住火,就算是换了学校,我是同性恋的事也会慢慢传过去的。躲到哪儿都会受人指指点点,不理就是了,没什么关系。”
刚打完篮球回来的沈流靠在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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