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是panic attack*。」喻闻若没看小杭,把自己的手腕伸给他,「迟也,抓住我的手腕。」
迟也一开始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伸出手,在他手腕上抓了一把。
「用力抓……然后放开。感觉到手臂的力量没有?」喻闻若放低声音,像在教一个小孩子,「深呼吸……来,再抓。」
迟也很听话,缓缓地抓住,又缓缓地放开。溺水的感觉渐渐退了下去,耳朵里的轰鸣消失了。迟也的眼神渐渐聚焦。
喻闻若又伸手贴到他脖颈里,这次迟也避让了一下。
「我没事。」他终于开了口,只是嗓子很哑。
喻闻若站起身,从口袋里把钱包扔给了小杭,「你回去继续跟组员们吃饭吧,晚饭刷那张visa卡,我先走了,车钥匙给我。」
小杭赶紧把车钥匙交给他,喻闻若坐到了驾驶座上。
迟也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把车发动了起来,「你不是在香港吗?」
「回来了。」喻闻若言简意赅地回答,然后倾身过去,给他繫上了安全带。
古龙水的味道铺天盖地。迟也听见自己含糊地应了一声,狂跳的心「咚」地一下,终于平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註:恐慌发作。焦虑症的症状之一。
第28章
迟也沉默着刷开房间门, 走了进去。房间自动感应,不需要插房卡就亮起了灯。迟也随手把房卡扔在门口的玄关上,进去把鞋一踢, 倒在了床上。
喻闻若跟在他身后, 无声地进来, 关上了房门。
「你身上带药了吗?」
迟也不理他。
喻闻若看了看这个房间, 迟也已经住了快两个礼拜,住得很有生活气息,沙发上堆了很多衣服, 卫生间的水台上还有没拧上的瓶瓶罐罐。他又道:「带了也不要吃, 你今晚喝了酒。」
迟也烦躁地出了一口气,把脸埋在被子里:「我没事了,你走吧。」
喻闻若没走, 他靠在电视柜上, 看着伏在床上的人。「你的焦虑症, 去看过医生吗?」
迟也顿了一会儿, 突然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喻闻若没把他的攻击性当回事, 仍旧好声好气,「要去看医生。」
「我没病。」
「没病的人不会突然这个样子。」
「有病的是你。」迟也的语调比眼神更冷, 「奥氮平是治什么的来着?精神分裂?」
一片静默。
话说出口迟也就后悔了,但他没办法收回去,只能心虚地连眨眼睛,嘴角动了动, 找不出话来。
但喻闻若没生气,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会听见声音。」
「什么?」
「九个月前, 我失去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喻闻若双手抱胸,口吻平静,「自那以后耳朵里一直听见她在跟我说话。奥氮平就是治这个的。」
迟也想到他床头的照片。「谁?」
喻闻若笑了一下,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你今晚是遇到什么事情应激发作,还是就最近压力太大了,突然发作?」
迟也沉默了半刻,也不想说。于是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换了个话题,「你好像很清楚怎么缓解恐慌发作?」
喻闻若笑着摇摇头,转身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给他倒在烧水壶里。「常识而已。这种都市病很常见的,没必要讳疾忌医。」
迟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趴回了被子里。恐慌是好了,但他在胃疼。他强忍着,不想让喻闻若看出来。
「你怎么会来?」
「上海时装周快开幕了。」
「这里是乌镇。」
「反正也不远。」
「时装周在下个月。」
「……」喻闻若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说快开幕嘛。」
迟也疼得没好气。「四舍五入学得这么好,你数学老师一定很欣慰。」
喻闻若看着他不自觉地弓起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迟也从牙缝里挤了一句出来,耐心已经耗尽了,「喻主编,我想休息了,你能出去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渐往门边去,随即门被打开,又「咔哒」一声被扣上。
喻闻若一句话都没有说,离开了。
迟也痛得在床上弓成了一隻虾米。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不希望喻闻若在这里,不希望他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可他真的就这样走了,他又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在期待什么呢?他今天碰到喻闻若的时候,他很明显是在跟《幕后》的组员一起吃饭。只是工作而已。他来到乌镇,甚至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声。
迟也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是挺以自我为中心的,但他自认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他撑着上半身,在口袋里摸了摸,想叫阿芝给他去买点胃药来。一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迟也烦躁地嘆了一声,也没力气去洗澡,就囫囵换了睡衣,钻进被窝里,把灯关上,准备硬扛。
胃疼比恐慌焦虑好扛多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就可以。
门口又响起脚步声,突然「滴」了一声,响起了刷房卡的声音。
迟也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常年被私生骚扰的应激反应发作,身上「唰」地出了一身冷汗。玄关处自动亮起了灯,迟也的眼睛不习惯突然亮起来的光线,被刺得抬手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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