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日里,潜帝一次也未去见过新晋的贤德妃贾元春。
进了腊月,一天比一天冷,下了差已是黄昏,贾玩和一帮同僚换了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的出了侍卫所,循着人少的小路向车马处走。
周凯看一眼阴沉沉的天,搓手跺脚道:「这鬼天气,风里像带着雪沫子似得,冻死个人了,还不如直接下雪来的爽利!」
贾玩道:「等真下了雪,你又不是这话了。」
同贾玩一样的干清宫侍卫,定远侯次子常文涛瞥了周凯一眼,道:「你在屋里熏着火炉还喊冷,我们这些站在外面吹冷风的都不必活了。」
「屁,你们好歹头顶上有屋檐挡着,咱们把门的都没吭气儿。」
要真下雨下雪,可怜的是他们这些外班的,当然出大太阳也是。
成了众矢之的的周凯耸耸肩不吭气了,待拉开距离,又开始跺脚喊冷起来,抱怨道:「侍卫所里那些个奴才,就知道偷懒耍滑,也不说将咱们的衣服鞋子烘一烘,值完岗一身寒气的回来,好容易剩下一点子热气,这冰块儿似得衣服一上身,全没影了。」
又道:「外面那些混球,自己红香软玉、逍遥快活,倒整日酸溜溜的说咱们的閒话,我们自小打熬身手,何尝敢一日鬆懈,当了差也是风里雨里,不比他们辛苦?」
贾玩不知道周凯这通邪火冲谁去的,也不接茬,道:「下次你自己带个暖炉子来就是了。」
周凯「哼」了一声,道:「爷好歹也是个武官,学那些老爷们抱着炉子、笼着手,裹的跟个球似得,像什么话。」
贾玩懒得理他,有本事耍酷,有本事别喊冷啊!
周凯瞥一眼身侧的贾玩,见他袷衣外不过一身素色裘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一派悠然,丝毫不见瑟缩,倒越发显得修长挺拔,如芝兰玉树一般。
不知怎的就恼了,道:「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不冷!」
一把抓住贾玩的手,立刻瞪大了眼:「我靠,不是吧!」
跌足大悔道:「身边这么大一个暖炉子,我竟然一直不知道!快给我捂捂,真冻死我了!」
又道:「原来传说中的寒暑不侵竟是真的!你练得什么功夫?怎么这么厉害,教教我啊!」
贾玩道:「教你你也学不会。」
见他两隻手果然冻得跟冰渣子似得,一时心软忍了他的过分举动,谁知这小子尤嫌不够,将手朝他怀里探来,贾玩毫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滚!」
周凯笑着跳着躲开,又锲而不舍的缠上来,嬉皮笑脸道:「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又不怕冷,借我暖暖……一下,就一下……」
「滚!」
正闹成一团,一声寒意十足的冷哼入耳,两人一扭头,就看见一旁的路上停着一顶小轿,两人对望一眼,退到路边半跪下来。
小轿停了好一阵,才又重新起轿,却并不从这条路走,无声无息去了。
两人起身继续向外走,周凯也没心情闹了,低声骂道:「邪了门了,怎么走到哪儿都遇到他!他刚刚肯定又在瞪我!瞧,我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脊背一阵阵发凉,跟被鬼盯上似得。」
贾玩道:「我看你是冻坏了脑子了,神经兮兮!」
又道:「那个皇长子,到底长什么样儿?」
周凯不屑道:「长的吧,就那样呗!人模狗样的……反正没我好看。」
贾玩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意味分明。
周凯怒道:「老子说了你又不信,还问老子干啥?有本事自己去掀了轿帘看啊!」
贾玩道:「掀就掀,你以为我不敢?」
周凯知他素来胆大,否则也不会在当值第一天就大打出手了,忙道:「别!这位主儿咱可惹不起。因他残了腿,皇上待他纵容的很,连别的皇子都不敢招他,你千万别惹事。」
生恐他不信,又道:「上次三皇子对他出言不逊,他拿起鞭子就抽,差点伤了三皇子一隻眼睛,丽妃哭的死去活来,太上皇都动了怒,最后硬是被皇上压了下来,只斥责了一顿,禁足半个月了事。」
贾玩「哦」了一声。
周凯正色道:「我说真的,你别惹他……大不了我回去给你画张画像,保准八分像,不,九成像,怎么样?」
贾玩道:「不必,我自己去看。」
成天捉迷藏,跟被猫盯住的耗子似的,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一把扑上来……烦。
周凯见他不似玩笑,惊得原地愣了一阵,才慌忙追上去:「喂!你别胡来啊,这样,要不这样,明儿我跟你换班,你站里面去,大大方方的看……」
……
第二天,依旧没下雪,风却刮的越发邪乎了,东南西北打着旋儿的吹,吹的沙石乱飞,让人睁不开眼。
一顶青色小轿缓缓走在不宽的石板路上,小轿一侧仅一个小太监跟着,风有些大,两个抬轿的宫人有些吃力:他们力气不小,但抬轿容易,在风中稳住轿身却难。
前面有个路过的小太监低头侯在路旁,几人谁也无暇在意他,只专心赶路,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树上一段枯枝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落在小轿一侧,三人吓了一跳,稍稍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抬轿的两个宫人,觉得轿子仿佛比先前沉重了几分,但控制起来却更轻鬆了……是风向变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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