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朝踏错,步步错。
闻舟尧感受着脖颈间轻浅的呼吸,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林俞。」闻舟尧喊他。
林俞模糊嗯了声。
闻舟尧:「累了?」
「没,就是有点难受。」林俞又喊:「哥。」
「怎么了?」
「我没想把老头气成那样,也不想惹得我妈跟奶奶哭。」
「嗯。」闻舟尧捏了捏他的后颈,「哥知道。」
第10章
林柏从发话要林俞跪祠堂,家里就没有人敢真的让他起来。
林家到底是遵循人讲礼仪为先树讲枝叶为源的传统家族,林柏从这个当家人,排除他自己偏疼儿子的那点心,也需要拿出当家人的威严。
正因为是自己生的,越发不能纵容。
好在这个天也算不上冷,白日里的温度降下去,到了晚间还有一些余温。
祠堂里点燃的蜡烛光影摇曳,有一种朦胧的昏黄感。
林俞稍稍挪了一下膝盖,缓解腿上的酸麻,感觉好了一点之后又规规矩矩地端正跪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吱嘎一声,闻舟尧端着晚饭走进来。
「林叔和林姨都没睡。」闻舟尧告诉他。然后走到他旁边,把筷子和碗递到他面前说:「小姑特地给你做的,你爱吃的鸡丝麵。」
「不吃了。」林俞摇头,「没饿。」
闻舟尧居高临下,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问:「平常挨点骂都有一箩筐说辞,现在这么听话跪在这里,是真觉得自己有错?」
林俞抬头去看闻舟尧,復又垂下眼睫,只是说:「不是,但也是我应该的。」
闻舟尧把碗放到一旁的案桌上,提了提裤腿在小孩儿旁边半蹲下来,一隻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隻手去探了探林俞的额头。
小孩儿背上的伤已经上过药,嘴唇干裂发白。
闻舟尧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样的林俞。
几年前那个总是像麻雀一样在耳边叽喳的奶糰子真的长大不少,闻舟尧是在这一次才有了这样实质的感觉。他知道他有多在乎家人,林家像是他所有养分的来源,在这方天地里,他活得像一尾自在的游鱼。总是撒着欢儿,自在畅快。
他能惹出这次这样动摇林家根基的大事,超出了所有人预期。
也包括闻舟尧。
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问他为什么。
「有点发烧了。」闻舟尧皱了皱眉,收回手问他:「要不要跟我回房?」
「哥。」林俞笑了下,对他说:「你发现没,这还是这么几年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去你房间。」
「我房间你少去了?」闻舟尧反问道。
林俞摸了摸鼻子,被堵得没话说。
闻舟尧接着道:「林叔林姨不会真的想让你在这里跪一整夜,你不回去,他们一晚上估计都不会睡得着。」
「我知道。」林俞舔了舔干绷的下唇,「但规矩就是规矩。」
行业有行业的规矩,林家也有林家的规矩。
林俞知道自己算不上多聪明。
总在一些看起来并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上有自己的坚持。
只不过是,这辈子,他早就提前把自己圈死在心里的那套规则当中罢了。
几分钟后,拿着垫子的闻舟尧再次进来,将祠堂的大门关上,在林俞旁边把垫子铺开说:「不回去也行,先过来把药吃了。」
林俞看了看这阵仗,问他:「你要待这儿陪我啊?」
「不然呢?」闻舟尧觑了他一眼,「过来。」
林俞这会儿也不犟着了,毕竟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去作为条件达到目的,没必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林俞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扑过去了。
闻舟尧及时拽了他一把,林俞的鼻子刚好撞上他的锁骨,一股酸麻从鼻樑直衝头顶。林俞捂着鼻子抬起脸,含糊:「完了,要塌了。」
闻舟尧兜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对上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痛?」闻舟尧看见他这幅样子,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把林俞捂着鼻子的手拿下来看了一眼说:「没塌。」
林俞也不用力气爬起来了,干脆就着那个姿势翻身,直接躺在闻舟尧怀里。
「没塌就行。」林俞长舒口气,仰头看着他哥的下巴说:「哥,你其实不用跟我待在这儿的。」
「少废话吧。」闻舟尧将就着他往后挪了挪,后背倚在案台的下边,曲起一条长腿撑住林俞的腰际,确保不会碰到他后背的伤。
然后反手把泡好的药从案台上拿过来,递到林俞嘴边说:「你都吃准了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得陪你熬着的准备了,就少絮叨两句。」
林俞彻底闭嘴,乖乖低头一口气把药喝了。
他皱着那张脸苦字还没出口,嘴里就塞进来一颗奶糖。
「哪儿来的?」林俞把糖从嘴里的右边抵到左边,惊讶地问道。
闻舟尧:「林姨知道你发烧了,在厨房拿药的时候塞给我的,知道你怕苦。」
林俞沉默半晌,迟疑:「我妈她……」
「很好,除了有点担心你身上的伤,一直都在骂你不懂事。」闻舟尧把喝过的药碗放回去,那个动作他不知怎么的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姓闻,都看得出来林家人不是什么软弱之辈,你不用把他们想得那么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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