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辉的表情变得很苦,像是清醒以后终于开始正眼认识这个世界,被动地接受打磨。
「我该现在辞职吗?」他喃喃道:「还是跟上头反映问题,或者找到跳槽的单位了再跑?」
姜忘招招手:「老闆娘,再烤五个扇贝,你少放蒜末儿!!」
老闆娘应了一声,手一扬又放了大把蒜。
姜忘:「……」
彭家辉纠结的累,最后选了个看起来最好的,忐忑地又问姜忘。
「你说,我跳槽去更好的地方,怎么样?」
姜忘不置可否,表示自己还在听。
「对,跳槽,」彭家辉自己跟自己打气:「我业务能力够,我能跳槽,我加油!」
他陪亲爹从晚上十一点半喝到凌晨一点。
再回家时客厅居然还亮着,而且季临秋居然还在写教案。
姜忘进门前先闻闻自己身上的啤酒味儿和蒜味儿,然后才人模狗样地迈进去。
季临秋头都不抬:「别问,才改完作业。」
「不问,保证不问。」姜忘抬起双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吐槽老师这职业太多回,搞得季临秋这么紧张。
不过大部分职业都是变着法子当孙子,他自己在出版商那进货时也没少说些鬼话。
季临秋写得累积,靠着椅背揉眉头,随意嗅了下。
「特意出去跟朋友撸串,也不给我带点吃的?」
「不带,」姜忘面不改色:「夜宵伤肠胃,我这人很有良心。」
季临秋累到没状态跟他拌嘴,先是从椅背趴到桌上瘫了会儿,又强行支起来写教案。
姜忘在旁边凑着看了会儿,帮着调了下檯灯角度。
「明天我也支个檯灯在这批文件好了,客厅整得挺温馨。」
第二天姜忘真这么干了,彭星望一瞅见也闹腾着要一起写。
还真就把一摞作业和课外书搬到季老师身边,像模像样地支了第三个檯灯。
用于高逼格华丽晚宴的原木长桌正式沦为办公檯,两大一小凑一起写写画画,像是都在加班。
季临秋中途抬头看了他们两好几回,忍不住笑。
「笑什么笑。」姜忘头都不抬:「忙着干活儿呢,别打扰我。」
彭星望跟着点头,作业写完了还赖着不走,练会儿字又继续看书。
刚开始这么搞还挺好,时间长了两个大人受不了。
彭星望哪里都好,有些臭毛病多念叨几句自己也知道改了。
就是喜欢把书当菜单看。
他喜欢看书,又仗着家里开了书店,把小学二到六年级的语文课文全看完了。
然后就衝去看初中的长篇课文以及推荐读物,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举着书跟哥哥和老师读。
「——她们的吃法很文雅,用一方小巧的手帕托着牡蛎,头稍向前伸,免得弄脏长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汁水吸进去,蛎壳扔到海里。」
读完眨巴眼睛。
「哥哥你吸过牡蛎吗。」
季临秋还在改英语作业:「牡蛎就是生蚝,你吃过。」
「不完全是,要没烤熟的那种,挤一点柠檬汁再一吸。」姜忘摸下巴道:「新鲜的话确实好吃。」
彭星望听得羡慕,又开始充满暗示的乱扭。
姜忘完全看懂他的意思,毫不留情拒绝:「已经晚上十点了,要吃生蚝也是周末。」
彭星望试图挣扎:「哥哥你不想请季老师吃生蚝吗!」
季临秋没给机会:「不想,季老师晚上养胃,不吃东西。」
小孩呜了声瘪下去。
没过两天,彭星望又捧了本看完,然后突然说想吃咸鸭蛋。
姜忘知道这小孩听风就是雨,着键盘果断拒绝。
「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你现在该去洗澡睡觉。」
季老师在埋头写报告,点个头表示赞同。
彭星望贼心不死,扬长声调读给他们听。
「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
季临秋的红笔顿了顿,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后读。
「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
姜忘在专注回邮件,中间连敲空格带转行,基本没受影响。
彭星望锲而不舍,把全篇一行行往下读,读得声情并茂读得色香味俱全。
然后在结尾出戛然而止,在寂静中左右张望,看他们两反应。
姜忘黑着脸站起来:「我去超市买鸭蛋,这个点应该还有超市开着。」
季临秋嘆口气盖好红笔:「……我去煮粥。」
还真就大晚上的熬小米粥,金黄小米被充分搅拌,煮得咕嘟咕嘟冒泡泡。
粥香味飘到小院子里时,姜忘拎着一袋咸鸭蛋推门而入,站在季临秋肩侧洗蛋切蛋,把金红的蛋黄全剖出来,花瓣般摆好。
彭星望扒着厨房门往里瞅。
「哥,你买的是高邮的红鸭蛋吗。」
「汪爷爷说北京的不正宗,北京的蛋是浅黄色!」
姜忘忍无可忍:「是是是!快点过来拿筷子拿碗!!」
季临秋忍着笑关小火,把粥往碗里舀。
彭星望在旁边候着,小心翼翼看季老师:「老师,我们吃的真是高邮的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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