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强咳一声,伸手把彭星望的脑袋从被窝里扒出来。
「怕这个多久了?」
「一个多月,」小孩怯怯道:「哥哥,你别觉得我很没用,我其实只怕这个,现在蟑螂都不怕了。」
「不会,」姜忘伸手拍着他哄睡,耐心地扯了好几个藉口,跟大忽悠似得安抚情绪。
什么长大以后就会逐渐明白活着的意义啦,什么人死了以后灵魂还可能会跟着信仰一起保留啦,从哲学到科学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小孩也不知道是被唠叨到困还是真被糊弄过去了,过了会儿呼吸平稳,然后开始响亮打鼾。
姜忘鬆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
转头就抱着被子去敲季临秋的门。
敲了两下季临秋过来开门,卧室里檯灯还亮着,似乎还在改作业。
「季老师,」姜忘脸不红心不跳道:「彭星望跟我讲鬼故事,我挺怕的。」
「咱两凑合下,就挤一晚。」
季临秋微笑看他。
「你再说一遍?」
第38章
「我说, 我想跟你睡一晚,」姜忘把臂弯往上提,展示怀里接近一米八长的大被子:「行不行啊。」
季临秋拿肩膀卡住门口, 斜倚着门道:「真怕?小孩儿跟你说什么了?」
姜忘往后退了一步:「你居然防着我。」
「我好伤心。」男人搂紧被子, 喃喃道:「罢了,我回去一个人慢……」
季临秋侧身让了下:「进来, 少演。」
姜忘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走了进去:「我睡里面外面?」
「随便。」
作业批改已经在收尾环节了, 季临秋草草洗了个澡回来,发现姜忘睡在床外侧,在开着小夜灯玩手机。
「你还挺自觉。」他拿这傢伙简直没办法:「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就要过来挤着睡。」
「真没撒谎。」姜忘抬眸瞟他:「我像是那种说瞎话的人吗。」
你太是了。
姜忘确实有一半是吓的。
我自己真是知道我最怕什么,牛逼。
另一半是有话想和他讲。
然而季临秋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两三下收拾好办公桌关了大灯, 回自己那一边被子里躺好,语气都没什么波澜:「关夜灯。」
姜忘伸手关灯, 滑回自己被子里。
气氛有种不太舒服的客气。两个人明明被子挨着被子, 距离感却一下子被拉开了。
姜忘现在才慢慢感觉到季临秋这人喜欢迴避问题, 也可能是一紧张就会竖起防备机制。
而且表面还要掩饰地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不关注, 很漠然。
他莫名觉得这一点又有点怂又很可爱,不觉笑了起来。
季临秋听见笑声, 翻个身背对着他睡觉。
冷淡又疏离,完全不像照顾小朋友们时一脸和蔼可亲。
姜忘看着对方细瘦的脖颈,慢慢道:「季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有件事要讲?」
他能闻见他被子边缘的淡淡香气。
双人床明明很大,但大概是有两床被子挤着, 他们也不太敢挨着对方的缘故,忽然就显得胳膊腿都全都伸展不开,把人禁锢得哪儿都难受。
季临秋把脸埋进被子里,像是已经睡着了。
男人略有不满,开口喊他名字。
「季临秋。」
姜忘心想自己也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直接叫老师的名儿。
他又拧开夜灯,像是存心要把他弄醒。
橘色暖光倏地散开,流溢到季临秋冷白脖颈上,像是漫上一层蜜。
季临秋缓缓睁开眼看他,同姜忘一起坐靠在床头,像是终于妥协般,低低嘆了口气。
在这一秒前,姜忘都觉得季临秋有些强硬冷淡。
可是后者一嘆气,又好像所有防御抵抗一直都只是空壳罢了。
季临秋低着头看被子上的线头,声音有点哑。
「你有什么话,说吧。」
姜忘再次觉得季临秋像是把这世上的许多矛盾都占全了。
又冷硬疏离,又脆弱柔软。
看着成熟坚韧到可以料理一切问题,又好像本该搂在怀里好好哄着宠着。
姜忘缓衝了三个多月,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考虑了很久。
此刻终于说出口时,虚幻又忐忑的念头才终于落入心隙,就此根脉延展。
「季临秋,我想追你。」
季临秋像是猜到了,也没抬头看他,还在盯着那一截线头。
盯了几秒突然轻声道:「哦,原来我还需要追啊。」
姜忘伸长胳膊从桌上笔筒里够着指甲刀,当着他的面把那线头给剪了。
「那是,又不是当了GAY就贬值了。」
季临秋终于动了一下,垂着眼睛闷哼一声。
像是闷闷不乐的白兔子垂着耳朵一样,显得很困扰。
他困扰了一会儿,侧眸道:「你先关灯。」
从始至终克制着视线的移动,一直没看姜忘。
姜忘说出口以后像是宏愿达成,呼吸都变得舒畅很多,指甲刀一放关灯躺好没声了。
季临秋没想到他睡得这么流畅,在黑暗里还保持着靠坐姿势,忽然开口:「我还没答应。」
像是生怕姜忘误会。
「无所谓啊。」男人懒懒道:「我就是跟你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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