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了几日,何筝开始躺在床上刻麻将,刻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比不上方天灼刻的二分之一。
他一下子坐起来,抓起小木块狠狠扔到了门口。
练字练不好,抓起纸团扔,书看不懂,撕了再扔。
直到满屋狼藉,再缩到床上去睡。
顺意给他送饭过来,听到他道:「盘子放下,你出去。」
「奴才把屋子收拾一下吧,陛下待会儿来了……」
「让你出去就出去,再废话把你扔河里去!」
顺意急忙闭嘴,退出去给他关好了门。
何筝躺了一会儿,心里又犯怂,下了床过来捡纸团,捡了两个,又涌起一股怒意,抬手丢出去,并愤愤的把纸团纷纷踢开。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纸团只好衝着方天灼身上飞了过去,撞在他胸口,落在他脚下。
何筝一翻身又爬上了床。
方天灼弯腰捡起那个纸团,敞开一看,上面是个大大的「狗」字。
字迹潦乱,力透纸背,可见恨极。
纸团捏在手中,化为齑粉。
何筝半天没听到动静,下意识扭脸来看,正好看到粉末从他掌心流出的一幕。
他愣了两秒,爬了起来,下了床两步坐到桌前,抬脸问他:「陛下吃饭了吗?」
方天灼走到他身边坐下,何筝给他夹了菜,自己拿起筷子去吃了两口,微微皱眉,又放了下去。
吃是想吃的,可每次一入了嘴,就觉得胃部上涌。
方天灼淡淡道:「顺意说,筝儿近日胃口不佳?」
何筝道:「没有,只是不合胃口。」
「来人,去请太医。」
何筝看了他一眼。自打那天两人闹了矛盾之后,方天灼来他这里就很少了,否则何筝也不敢在屋里那样发脾气,没成想他这边儿刚发泄完,这傢伙说来就来了。
居然没指责他把房间搞成这样。
何筝心里古怪,罗元厚却很快就过来了,行礼之后将白纱搭上他的手腕,半晌,脸色微微发白。
方天灼瞥他:「如何?」
罗元厚神色挣扎,最终还是艰难道:「是喜脉。」
何筝:「?!!!!」
方天灼的眸子亮起来,唇角微勾,「当真?」
罗元厚道:「确是。」
方天灼抚掌,缓缓笑出声,道:「好,好。太医为何神色郁郁,不恭喜朕?」
罗元厚跪了下去:「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方天灼大笑出声,一把将懵逼的何筝抱了起来,饱含侵略性的眼睛盯住了他,低声道:「这下,看你怎么跑。」
何筝:「!」
第33章
方天灼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
自打逃跑失败之后,何筝的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此刻方天灼说出来了这句话,他竟然意外的有了放鬆的感觉。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方天灼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否则也不会在他刚刚一有了反应就立刻招人来诊,一点缓衝时间都没给他留。
他被方天灼抱到了床上放下,呆呆的看着他,心情一时又震撼又茫然。
「太医退下吧。」方天灼淡淡开口,罗元厚缓缓从地上站起,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何筝还是愣愣看着他。方天灼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髮,道:「怎么这样看着朕?」
何筝垂下眼睫,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才道:「为什么?」
方天灼含笑的神情略略收敛,何筝扬起了脸,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陛下,明知道我要跑,为什么隻字不提?一直隐忍。」
「筝儿也未曾与朕说过一句实话。」
「因为我怕你杀了我啊。」何筝理所当然的望着他,道:「您为什么要忍着我?等我把孩子生出来再算总帐对吗?」
方天灼的眼神幽深而阴冷:「筝儿现在决定怎么办呢?是带着朕的小皇子离开,还是继续跳来跳去,谋杀龙嗣呢?」
何筝无法控制的瑟缩,方天灼的眼神太可怕,他身上的杀意是真实的,这来自于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他几乎无法正常的跟方天灼对视。
他慢慢朝里面缩去,方天灼手指张开,想要把他抓回来,但又缓缓放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走出去,何筝听到他吩咐了下去:「好好伺候善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朕挨个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的望了过来。
这是威胁。
何筝垂下睫毛,一直等到他彻底离开,才敢大口呼吸。
一切都说开了,这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提心弔胆,而他的生命,也即将进入倒计时。
他清楚,自己即使没有谋反,没有偷情,可一旦孩子出来,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做了那么多惹怒方天灼的事情,即使剧情偏离,不至于剖腹那么惨,方天灼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何筝的手掌移到腹部,低头去看。
这个原主没来得及见上一眼的孩子,此刻就在他的肚子里,日后会长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再过上十几年,就会长成姜復扬一样高的少年。
多不可思议。
说起来,他怎么出来的呢?原着里好像有介绍,当胚胎开始发育,服用生子药的人的身体也会发生变化,最终会在下面形成一条狭隘的产道口,等到孩子出生,口子则会重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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