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瞒着王云舒,只说是个普通检查。此后,他要求我对除了他妈妈和妻子之外的所有人保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表妹处了个男朋友,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患了这个有遗传性的疾病,影响了表妹的终身幸福……”
呼延云呆呆地,像被雨水淋透的一张纸。
“对了,刚才在我诊室里坐着的那个小女孩,患上的病和阿累一样,虽然是早期,行动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估计病情很快就会发展……”薛大夫叹了口气,“她是个孤儿,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有个医生推荐她去美国试试新的基因疗法,并从红十字基金会帮她申请到了一笔钱,但是金额很少,不知道能支持多久……可惜,那真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啊!”
走出诊室,呼延云忽然听见一阵呜呜的哭声,在黑暗的楼道里低回。循声望去,原来是坐在候诊椅上的雪儿咧着小嘴在哭泣,满脸的泪水像正在融化似的。旁边的蔻子也眼泪汪汪的,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
呼延云走过去,脚下突然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赶紧扶住墙,低着头沉静了片刻,然后走到雪儿面前,望着她雪白而瘦削的小脸、湿漉漉的长睫毛,还有湖水泛滥般的泪眼,心中不由得一阵阵酸楚,单腿蹲下,轻轻地说:“可惜我不是医生,如果我是医生,一定不惜一切也要治好你的病……”
雪儿望着他,粉色的鼻翼一抽一抽地,像水泵一样,泪水不停地涌出眼眶:“我……我是在病友的论坛里认识阿累哥的,我和他得的……是一样的病,刚才那个阿姨说,我要去美国治病,钱……钱不够……”
“我是陪雪儿看病了才知道,阿累得的是什么病,他死得太惨了……”蔻子忍不住痛哭起来。
呼延云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午后的阳光下,地面翻滚着一片片白花花的热浪,被热浪淹没的所有事物:树木、楼房、车辆、行人,都颤颤巍巍或浮浮沉沉的,令人目眩。他想平静胸中起伏的情绪,但耳畔传来的雪儿的哭声,使他反而更加心烦意乱,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50万元,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100万元……那是朱夫人的承诺,让我找到那面透光镜的报酬。如果我答应了朱夫人,把透光镜交给她,有了100万元,雪儿的病肯定能得到治疗,就算治不好,也能延命很久很久……
不!我不能这样做!否则将会直接威胁到小青的生命安全。我不能为了救雪儿,而不顾小青。雪儿毕竟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女孩,小青,那可是娟子的亲妹妹啊!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雪儿像阿累一样死去?她还这么小。
有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呢?
想着想着,他的手不由得放在了窗台上。被阳光灼了一中午的窗台,比饼铛还要滚烫,疼得他指尖一跳,头脑清醒了几分,转身问雪儿:“你去美国的机票,买的是什么时间的?”
雪儿抽噎着说:“后……后天早晨。”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100万元……
“蔻子。”呼延云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今天晚上,警方要搞一个试验,届时请你到老甫家来一趟,具体地址回头我们打电话告诉你。”
蔻子脸上的泪还没有干,惊讶地抬起了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话题,但看到的只是呼延云匆匆离去的背影。
“晚上9点50分了。”马笑中看看手表问,“开始了吗?”
老甫摇摇头:“还没。那天我们约好的是9点半,但是樊一帆和周宇宙一直没有来,小青很不耐烦,想走,被我拦住了。”
“小青当时站在哪里?”
老甫伸手一指:“她一直靠着窗台抽烟。”
扮演小青的蔻子走到窗台前站好,有些尴尬:“我……我不抽烟。”
呼延云向窗外望去,自己看到的,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小青看到的街景:黑漆漆的街道像是一条巨大的矩形裂缝,两侧的小树耷拉着枝叶,战战兢兢地向裂缝里面张望着,仿佛那下面是令人敬畏的深渊。没有风,没有人,甚至连条会吐着舌头跑的野狗都没有。路灯大部分都坏掉了,唯一亮着的两盏也像患了黄疸病,放出晦暗的光芒。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有五个人,除了老甫、马笑中、蔻子和呼延云之外,还有一个夏流坐在沙发上,手习惯性地想往裤裆里伸,但是一见马笑中,又不敢揉搓泥团了。此外,司马凉和丰奇站在门厅,等待着其他演员上场。
大约十点左右,门开了,郭小芬和周宇宙走了进来——郭小芬扮演的是樊一帆,很明显她根本不喜欢这个角色,以至于一句话不说就坐在了圆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周宇宙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再讲最后一遍。”呼延云的目光犹如利刃,在老甫、夏流和周宇宙的身上切开似的一割,“我要最大限度还原出事那天晚上的场景,自己的话自己说,不在场的人说的话,知道的要替她补充,明白了吗?”
房间里鸦雀无声。
“都他妈的听见了没有?听见就吱声!”马笑中一声大吼,打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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