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窗外昏暗蒙昧之色,放下酒杯,道:「时候不早,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越长钩支着下巴,轻轻晃着酒杯:「不若今晚就在这里歇着,这里给你备了屋子。你叫车夫回王府送个信便是。」
叶云亭下意识便拒绝了,说完又觉得回答地太迅速,找补道:「……今日还是先回去吧,十五那日王府还有酒宴,还有不少事得忙。」
「酒宴?」越长钩坐直身体,来了精神,眯着眼打量他:「我是听人说,永安王广邀宾客,要办场鸿门宴呢。怎么与你也有关係么?」
「……」叶云亭被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这酒宴实际上是补办的婚宴。
他默了默,方才颔首道:「我如今的身份毕竟是永安王妃,有些事情还得我出面。」
越长钩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又道:「那你便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叶云亭不知道为何就忽然有点心虚,连忙起身就要告辞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听身后越长钩叫他:「等等。」
他身形微微踉跄,转过身去:「师兄还有话要说?」
越长钩凝着他,笑嘻嘻地说:「那个酒宴既是你操办,我与先生也能去吧?」
「去是能去。」叶云亭微微诧异:「但那日去的都是当朝官员,你与先生不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现在喜欢了。」越长钩挥挥手截下他的话:「师弟记得送两张请帖来。」
叶云亭只得应下。
等他走了,越长钩才收起嬉笑神色,凝眉道:「先生怎么看?」
这一回相见,叶云亭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三人书信往来,叶云亭常常嚮往外面辽阔天地,说若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走走看看。可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却又犹豫了。
越长钩直觉这当中转变与那位永安王少不了干係。
「我们怎么看,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常裕安抚了抚衣袖,淡声道:「且等他自己做决定吧。」
又道:「你去给那位回一封信报平安。」
「那就等十五那日吧。」越长钩道:「我倒要去会会永安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回想起在门口短暂的交集,心里就呵了一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师弟别就是被那张脸给骗了。
***
却说王府这头,自叶云亭出门之后,李凤歧便很有些心浮气躁。
自他发觉叶云亭已经明了他的心意,却避而不谈只是逃避之后,便有些患得患失。做的直白了,怕他当真一口回绝没了转圜余地;可做得隐晦了,又怕迟迟不挑明,他会一直这样逃避下去。
他素来是个果决之人,从未像如今这样优柔寡断过。
他心中苦闷,却又无人诉说,只能憋着气,在书房里枯坐苦等,盼着出门的人回来。
这一等,就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天色越沉,李凤歧的脸色也跟着阴沉。
酒楼的名字他已经知晓,也派人去探到了位置,他差点就忍不住衝过去将人逮回来,但想了又想,到底还是忍住了。
只叫五更去大门口守着,叶云亭一回来便来通报。
他自己则坐在案前,手执一隻狼毫,于宣纸上泼墨宣洩胸中情绪。
天彻底黑下来时,五更终于来报:「王妃回来了,马车刚到大门口。」
李凤歧手一顿,笔端墨汁滴落,坏了一幅好字。
他垂眸沉吟片刻,吩咐五更:「你寻机去同王妃说……说我余毒发作。」
「……?」五更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心想王妃不回府,您这毒也不发作,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
但王爷今日明显心情不佳,他决定将想法憋在肚子里,保命为上。
于是等叶云亭回正院时,就见正院里只有下人,不见李凤歧踪影。
他寻了下人去问,下人只说看见王爷进了书房,但一直没见人出来,晚膳也没有用。
叶云亭皱起眉,思索了一番,还是往书房寻去。
今日越师兄说了要来酒宴,他还得提前跟李凤歧知会一声。
到了书房门口,就见门窗紧闭,里头烛火昏暗,瞧着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他神情越发疑惑,试探着去推门,却冷不防五更从旁蹿出来拦住了他:「王妃不可。」
叶云亭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五更:「王爷可在里面,这是怎么了?」
五更支支吾吾半晌,才压低声音道:「王爷寒毒发作,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大半日了……」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叶云亭的表情,心想王爷我已经尽力了,若是王妃瞧出破绽,可不能怪我。
谁知叶云亭一听,却根本没有细问,而是面带急色去推门:「寒毒发作,怎么不请大夫,就任由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
五更呆住,半晌才结巴道:「……王、王爷不让。」
叶云亭没再说话,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书房门并未反锁,索性便推门而入。
这也可以???
五更看着关上的门陷入沉思,心想果然还是王爷厉害。
第39章 冲喜第39天 心上人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隐隐绰绰跳跃的火苗并不足以照亮整间书房。
叶云亭眯了眯眼,适应了昏暗光线才摸索着往光源的方向走。那点烛光在屏风之后,正将一人朦胧的剪影投在屏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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