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严栢一顿,头都不敢抬:「是,此、此事微臣知晓。」
「付家可有人合这生辰八字?」他眉头微微一挑。
话落,殿内攸的一静。
只见付严栢神情极其复杂,方才听了一耳朵户贴的事,付严栢自是不愿摊这趟浑水,下意识便要否认,可耳边蓦地响起「欺君之罪」四字,硬是将原打的腹稿给咽了下去。
他犹豫道:「微臣家中,虽是有合生辰八字之人,但小女不过一庶女,实在不敢妄想。」
「不敢?」闻恕慢条斯理的端起早已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朕借你两个胆,可敢?」
这回,付严栢算是彻底懵了,连畏惧都忘了,傻愣着与座上那人对视。
付严栢确实个没半点能力之人,遇到这事自个儿就先慌了,且连揣测的胆子都没有。
若是现下在这儿的是老太太,以她的玲珑心思,定能平稳应对。
付严栢果真是个榆木脑袋,连元禄都瞧不下去,开口提示道:「皇上的意思是,付大人家若有合八字之人,大可递摺子呈到礼部,至于后头的事儿,便不劳大人操心了。」
付严栢呼吸急促,从而扭头去看元禄,随即忙应声道:「是,是微臣疏忽,待明日一早,微臣定将摺子呈上。」
闻恕无甚情绪的应了声「嗯」,付严栢并不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好再去瞧元禄。
直至元禄给他打了个退下的手势——
付严栢试探道:「不扰皇上歇息,微臣…告退?」
无人应答,付严栢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又磨磨蹭蹭的退到了门边,见皇上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退下。
刚一脚踏出门槛,他便体会到方才那李大人两腿抖的像筛子似的感觉,堪堪扶住玄色方柱才没出丑,抬手一抹额前汗,如被抽干了魂魄似的随着王公公出宫去。
元禄瞧着付严栢身影消失,方才道:「皇上,白日里太后娘娘差人来了好几回,明日再来,奴才可挡不住了。」
闻恕偏头一笑,瞧着此刻心情很不错:「明日朝后,去永福宫请安。」
元禄错愕一瞬,皇上舍得上朝了?
不过也是,已回京数日,也不好再叫国公爷代为执政下去。
——
长夜漫漫,天边黑云堆积,乌压压一片笼罩在整个皇城之上,这个时辰也早已过了宵禁,只路边几盏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付严栢僵直着身子一路乘马车至付宅,心中惴惴不安,好容易揣摩出来的圣意都来不及细想,又暗道一句「不可能」,给压了下去。
五丫头一个庶女,皇上再如何相中她,封一嫔位已顶天了。
何以至于是中宫之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想
刚回府中,付严栢下意识便要去寿安堂同老太太商议此事,行至半路又想起这个时辰,老太太恐是睡下了,只好讪讪而返。
夜里,他便点了灯烛,心绪复杂的写下几个字:
奉训大夫付严栢之女,
付茗颂,生于乙酉鸡年,七月初七,卯时一刻。
收笔后,他摇头失笑,怎可能呢?
翌日休沐,付严栢差小厮将摺子递到礼部,天一亮便去了寿安堂。
老太太正洗漱完,早膳已摆至桌前,见他来,不由一笑:「今日怎得空陪我老婆子用膳了。」
「母亲。」付严栢一夜未睡,脸色难看至极:「昨个儿皇上召见,命儿子往礼部递写有五丫头生辰的摺子。」
噔的一声,老太太手中的汤匙掉落,砸进装有清汤的碗里,溅出几滴。
付严栢又道:「您可知东苑那位,为何姓沈?」
老太太苍老的双眸紧紧盯住付严栢,心底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她撑着桌沿起身,一手攥紧抵在心口。
怪不得,怪不得太后上回要召见付家女进宫。
见老太太已猜到,付严栢缓缓点了点头。
「儿子昨日实在惶恐,现下回过头想,他应是要五丫头进宫的,只是即便进宫,以五丫头的身份,怎敢位至中宫?」
「自然不可,你莫要胡乱揣测圣意,恐惹流言蜚语!」老太太又道:「此事,你万不可主动掺和,全看宫中如何想。」
见此,付严栢也不敢再谈论此事,道了声是便欲离去。
正这时安妈妈从屋外来:「老太太,五姑娘这回做了糯米粥,听闻老太太好这口,亲自做的呢。」
付严栢闻言,脚步一顿:「难为她一番好心,让她进屋里一道用饭罢,我也许久未见她。」
安妈妈侧目,见老太太没说话,眉头舒展开来。
付茗颂以为老太太今日还是不会见她,因而穿着的十分素净。
见安妈妈来,便想将手里的托盘递过去。
谁知安妈妈笑笑:「老爷在里头,让姑娘进去呢。」
茗颂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低低应了声是。
须臾,待她进到屋里,老太太与付严栢皆是齐刷刷看过来,像是她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
「祖母。」
她声音又轻又软,是在小心翼翼试探老太太的情绪,老太太怎能不知。
老太太撇过眼,实则是心下乱糟糟的,不过到底应了声,这事便算是翻篇了。
茗颂正襟危坐,腰板挺的直直的,一边偷瞄老太太,一边小口往嘴里送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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