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弃低着头时,长发垂落到地面,形成水纹般蜿蜒的纹路,冷白指骨握住奶白脚面,一点点将鞋子穿上。
人,对好看的事物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周雾低着头,脸上的红色像是要滴出来番茄汁一般,想收回脚,却怎么也收不回。
等到鞋子穿上后,他才小声说了句:「谢谢……下次我自己来。」
接下来,周雾发现,今天鬼的心情格外地好,自己在家里忙前忙后,他都跟着,然后搭手帮忙。
刷牙时,弯下腰去吐水,抬头就见镜子里多了一个轮廓。泡脚时,伸手去找毛巾擦水渍,一隻手就会伸过来递给他。
睡下后,那隻手伸进被子勾住他的手指,周雾转身后将他扳回来,面对面躺着。
半夜起来嘘嘘时,他朦朦胧胧地掀开被子走下去,等他路过洗脸台,他又能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个黑色影子。
周雾手一抖,差点就嘘歪了。
这谁受得了呀。
……
简直像是一条大狗狗,早上坐着前往台里的地铁上,周雾这么想。
周雾突然就想到,他家以前的那隻黑色土狗芝麻糊。
它通体乌黑,即使只吃剩饭剩菜也毛皮发亮。
那时周雾六七岁,刚上小学,亲戚家的狗子产了一窝,多的就送到他家来。
芝麻糊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
狗子不管成年时多瘦,小时候脸都是肥的,周雾经常两隻手去捏那狗脸,弄得扁扁的。
黑芝麻不耐烦了,就用前爪来扒拉自己的手。
童年并没有太多美好回忆。
但是这段回忆是周雾记忆最深刻的,因为芝麻糊陪了他整个小学。
到了初中,周雾去镇外读书,初二暑假回家的某一天,他发现,狗子不见了。
周卫国,他是不敢问的,他偷偷去问他妈,他妈别开眼,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第二天,他发现周卫国和他兄弟喝酒时,桌上多了一锅肉,闻不出来是什么肉。
他一直以为狗走丢了,在镇上扒着一家一家去问,最后一无所获,直到上了高中,他才意识到,当初那锅肉。
心尖尖感觉被揪着,这件事他想一次就难过一次,他甚至能共情到黑芝麻遭遇狗肉店主殴打致死时的疼痛。
「四平路到了,请乘客先下后上……」
周雾转到美食组,台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在他不少人的认知中,这个节目的主持人今后必然会因此步步高升,进入娱乐圈、有线台,等等。
因此,周雾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吴尧,你也分到这里啦?」周雾有点无所适从,直到看到吴尧背着他的奈克小包包出现。
「不光是我,连他们也来了。」
周雾一回头,丁诚王姐虎宇他们都在,连何海也在,他胸前的工作牌换了,成了副导。
其实何海的资历比美食节目导演高了不少,但因为合併的缘故,他得憋屈地屈居人下,因为这事儿,趣谈组员们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何海摆摆手:「上头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他毕竟比我熟悉这檔节目。」
他刚这样说完,导演李贺藏就走过来打招呼:「何老师,好久不见,咱们来熟悉一下工作吧。」
一上午,周雾都在熟悉工作,这檔节目拍摄时长不久,但需要高产。
工作内容比趣谈容易,可是空閒的时间相对少了,也不会再有连续好几天休假情形发生。
周雾将桌上最后一块布丁吃下去,夸讚了一番后,结束了拍摄。
帮他们收拾道具后勤小李忍不住感慨:「周老师,您真的吞下去啦?」
周雾顿住,捂住自己的喉咙:「可能还在嗓子眼,是不能吃吗?」
「不不不,不是,您真爱开玩笑!」
周雾:「那是怎么说?这些道具都不能吃吗?」
怪不得刚刚节目组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惊讶。
吴尧做惊讶状,捂住肚子,做垂死状:「这……菜里有毒!」
周雾:……
小李差点被吴尧笑死,他连连摆手,轻声说:「因为这檔节目的主持都是高颜值的小鲜肉大美女,通常为了自身管理,在镜头前吃,转头就会吐掉。」
周雾惊讶地张大眼,怪不得刚刚要清场,是担心吐掉食物的图片传出去吗?
吴尧也惊了:「这么好吃都吐,可真浪费。」
周雾也在想,吃到嘴里再让自个吐掉,没可能。
这一天下来,周雾录了两个半小时时长的正片,并且被告知明天录製地点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餐馆。
回家时,吴尧悄咪咪地说:「这家给了赞助费,我才知道原来美食组这么赚,相比之下,咱们趣谈,只有一两家赞助,的确不赚……」
周雾还是喜欢趣谈,组员全都像是朋友,说话很随意。
今天在摄影棚,工作人员个个都十分谨慎,话也不敢多说,说一句还轻声细语。
这个节目完全不像是屏幕前呈现出的那般温馨舒适。
深夜,一家成人用品店还亮着灯,窗口被敲击,响起了啪啪啪的声音。
老闆从里面打开窗户,热气散发出来。
「您要买……」老闆的声音顿住在嘴边。
眼前的人……穿着古装,长发,很白,眼神黑漆漆的,这奇怪的装束让老闆吓得低头去看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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