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在的光与外界的光相遇。
——柏拉图
正如我们所说过的那样,群体差异是一回事;我们如何感知并思考它们则是另一回事。在第二部分中,我们检视了刺激对象本身,即外群体的自身特征。现在,我们转而关注我们与刺激对象相遇时的心理过程以及这些心理过程所导致的结果。
没有任何东西,是我们一看到或听到它的时候,就能直接明白其意义的。我们总是在选择 和解释 自己对周边世界的印象。一些信息是由“外界的光”(light without)为我们照亮的,但是我们赋予它的意义和重要性在很大程度上是“内在的光”(light within)加上去的。
当我向窗外望出去时,看到一片野樱花丛在微风中摇摆。叶片的背面露出来了。其中大部分的信息是通过我的感官传达的,花丛反射出的光波触发了这些感官。但是我自己会说“今晚可能要下雨”,因为我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说过,当树丛或树叶以这种方式在风里摇摆,并露出叶片的背面时,这就说明要下雨了。
我所感受的、感知的、认为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单一的认知行为。当我遇到一个黑人时,感官将他的肤色传达给我。不过其他一系列事实,如:他是一个男人,属于某一种族,也相应地拥有该群组所有的其他特性(我认为我了解的那些特性),以上这些信息都是由我过往的知识和经验加上去的,这整个复杂的过程构成了一项信息丰富的认知行为。
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能犯这样的错误,即假定我们可以直接感知到群体间的差异。正如阿尔弗雷德·阿德勒(Alfred Adler)所写的那样:
感知与影像是永远无法直接比较的,因为感知者的个人特质和性格特征会与其感知到的信息不可分割地结合在一起。
感知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心理功能,我们可以从中得出关于内心世界最深刻的结论。1
选择、强调、阐释
感知-认知过程的区别性特征在于对“外界的光”所执行的三项加工。意识对感觉信息选择接收、着重强调、进行解释。2 以下的例子能够解释这一过程:
我已经遇到了某位学生大概十次左右。每次遇到他,他交上来的作业或发表的评论都乏善可陈。因此,我认为他的能力不达标,无法继续进行学习,应该在学年结束时离校。
我选择 了我的证据,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些指向他能力不足的信号之上——当老师的常常会对这些信号敏感。我着重强调 了这些能力不足的标志,而故意忽视这位学生的许多优秀品质和个人魅力,并将我与他的十次相遇作为对其智力做评估的重要依据。最后,我对这些证据做出阐释 ,将其概括为“学术能力不足”。这整个过程看起来颇为理性——作为判断过程来说,再理性不过了——针对这个例子中的老师,我们可能会说,“他做的判断都是有证据支持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是没有人知道,如果他与该学生如果有第十一次、第十二次相遇的话,会不会发现新的证据来否定这一判断。但是,总的来说,这位老师已经尽其所能,从自己丰富的经验出发进行选择、强调和解释的活动了。
让我们再来看另一个例子:
在南非的公务员考试中,报考者需要回答“你认为犹太人在南非总人口中所占的百分比是:1%、5%、10%、15%、20%、25%、还是30%”。报考者的答案往往在20%左右。然而,正确答案是仅略多于1%。3
在这个例子中,绝大多数报考者在考虑这个问题时,显然是首先在对过往的记忆进行选择,回想他们所认识的或见到过的犹太人。接着,他们对这部分经验进行了再次的强调(夸大)。最后,他们对这一经验的阐释使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很有可能,是对“犹太威胁”的恐惧使得人们潜意识中高估了犹太人的规模。
接下来的例子将阐释“内在的光”对“外界的光”所产生的更为显著的影响。
在暑期学校的一堂课上,一位中年女士怒气冲冲地走向教师说:“我想这个班上有个姑娘是黑人。”面对教师不置可否的态度,这位女士坚持地说:“但是你也并不想要个黑人在你班上,对吧?”第二天她又出现了,坚称:“我知道她就是一个黑奴,因为我把一张纸掉在了地上,对她说‘捡起来’。她就照做了,这证明了她只是一个想要往上爬的黑奴。”
这位女士的出发点仅仅是一个微小的感官线索。她选择的那名女孩有着深色的头发,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她并不能算作黑人。然而,指控者选择 了这一线索,她认为这是确凿的证据,并在脑海中强调 了这一点。最后她以一种与自己的偏见一致的方式解释 了这一切。请注意,她武断的解释只是基于这名女孩捡起了她所掉落的纸片。
最后这个例子更为极端。在1942年,纽约市实行灯光管制。即使是交通信号灯也被部分覆盖,以减弱照明亮度。为了使其保持最大程度地可见,交通信号灯上只留下了两个十字形交叉的狭缝。客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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