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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畅想,内德也看到了:一个个摊铺,摆着各色布料、新鲜蔬果、靴子和腰带、芝士和酒;小贩叫卖声声,讨好客人、收钱找零;衣着光鲜的客人一手攥着钱袋子,一边同邻居聊天一边挑选,看看、摸摸、闻闻。内德喜欢集市,因为集市代表繁荣。
“起先呢,不用太麻烦,”爱丽丝接着说,“自然得打扫一番,不过桌子和需要的东西可以让那些小贩自己预备,等开了张,有了盈余,再计划修缮建筑、重铺屋顶、院子里铺上地砖。”
内德突然觉得有人。他猛地转身。教堂南门敞开着,朱利叶斯主教立在回廊里,利爪般的双手撑在干瘦的腰间,蓝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内德心虚了,虽然他根本没犯什么错:他早就发觉,神父就有这种威力。
爱丽丝过了一会儿才看见主教。她诧异地哼了一声,然后喃喃地说:“迟早得过这一关。”
朱利叶斯愤然怒斥:“你们两个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日安,主教大人。”爱丽丝说着就向他走去,内德跟上了。“我在查看自己的产业。”
“这又是什么意思?”
“修院如今归我所有。”
“胡说,归雷金纳德爵士所有才对。”主教死僵的脸上浮现出轻蔑之色,但内德瞧出他表面气势汹汹,其实心里惊疑不定。
“雷金纳德借了钱还不了,而他又将修院给我做抵押。他买下一批船货,但这艘圣玛加利大号已经被法王扣押,他的钱是没指望了,所以这片产业就归我所有。自然了,我希望跟主教您打好邻里关系,也想和您商讨一下我的计划——”
“慢着。抵押怎么能归你?”
“恰恰相反。王桥是贸易城镇,向来以信守契约闻名。本镇繁荣依赖于此,自然也包括您。”
“雷金纳德说好了要把修院卖给教会——况且这本来就归教会所有。”
“那么雷金纳德爵士把修院抵押给我,是违背了对您的承诺。果真如此,我也很乐意将这片地卖给您,倘若您想买。”
内德屏住了呼吸。他清楚这并非母亲的初衷。
只听爱丽丝又说:“只要还上雷金纳德欠下的数目,这儿就归您了。四百二十四镑。”
“四百二十四镑?”朱利叶斯主教似乎觉得数目蹊跷。
“不错。”
内德暗想,修院的价值可不止这个数。要是朱利叶斯还有点头脑,那就会一口答应。不过兴许他出不起。
主教愤愤然:“雷金纳德可是说好了按原价卖给我——八十镑!”
“那自然是一笔虔敬的馈赠,并非生意。”
“你也该效法于他。”
“雷金纳德这种低价卖出的习惯,或许就是他现在身无分文的原因。”
主教岔开话题。“那你打算用这片破房子做什么?”
“还没有想好,”爱丽丝答道,“容我先想想,再来跟您商量。”
内德猜测母亲不想过早透露,免得朱利叶斯鼓动大家反对集市,害得计划夭折。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内德暗暗接口:不可能。每个市议员都清楚,本镇迫切需要地方供市民做买卖,其中有几位正为场地犯愁,等新市场一开张,准保头一个租摊位。
爱丽丝语气平和:“希望能和您同心协力。”
朱利叶斯气焰嚣张:“当心被逐出教会。”
爱丽丝镇定自若。“教会为了拿回修院产业想尽了办法,但国会就是不许。”
“你敢亵渎教会!”
“修士奢侈懒惰、贪赃枉法,百姓对他们的尊重荡然无存。当初亨利国王能顺利解散修院,就是为此。”
“亨利八世是邪恶之徒。”
“主教大人,我希望能做您的朋友兼同盟,但不能为此牺牲自身及家人的利益。修院归我所有。”
“胡说八道。修院归天主所有。”
罗洛请巴特·夏陵手下的一班士兵喝酒,替他们送行。他没有钱,但必须跟未来的妹夫打好关系。他可不希望对方悔婚,因为这次联姻关乎菲茨杰拉德一家的前途。玛格丽是未来的伯爵夫人,要是她生下儿子,那就是下一任伯爵。菲茨杰拉德家几乎要晋升贵族了。
可惜,这梦寐以求的一跃还没起跳:订婚毕竟不等于成婚。说不定任性的玛格丽又要让那可恶的内德·威拉德怂恿着造反。她明摆着不情不愿,说不定巴特傲气受挫,断然悔婚。总之,罗洛没钱也得撑足面子,好巩固跟巴特的关系。
这事可不轻松。郎舅间的友谊,既掺了敬重,还要点缀上巴结。这难不倒罗洛。他举起啤酒杯说:“兄弟!愿天主的恩宠保护你强壮有力的右臂,祝你击退可鄙的法国佬!”
效果不错。战士们欢呼着举杯。
这时传来一阵摇铃声,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陆续上船。菲茨杰拉德一家站在码头上对他们挥手送别。等驳船看不见了,玛格丽和父母返回家中,罗洛又进了屠宰场酒馆。
他注意到有一个人没在庆祝,而是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脸郁郁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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