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亚麻裙子,看得出身体结实健康。
一瞬间,他仿佛中了魔法,十四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第一次在鱼市同她搭话,圣母院阴影下的书店,狩猎小屋里的秘密教堂,还有年轻懵懂的皮埃尔——一无所有,盼着平步青云。
店里只有西尔维一个人。她站在书桌后,正对着账本核算数目,没有立刻抬头。
皮埃尔继续打量她。她死了父亲,书店也没了,但还是想办法活了下来,更名改姓,自己开了店铺,看样子生意兴隆。皮埃尔大惑不解:主为何容许这么多亵渎之徒事业有成。他们赚了钱,给牧师薪俸、盖会所、买禁书。有时候,上主的旨意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她现在还有了追求者,而且还是他皮埃尔恨之入骨的劲敌。
静默了一阵子,他开口了:“你好啊,西尔维。”
他语气和善,但她吓得失声惊叫。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记着他的声音。
瞧见她满脸惧色,皮埃尔心中暗喜。
她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听得出声音发颤。
“纯粹巧合。真是惊喜。”
“我不怕你。”皮埃尔听出她在说谎,更是得意。她又说:“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这辈子已经让你毁了。”
“我还是可以毁了你。”
“你休想。现在有圣日耳曼赦令。”
“不过卖禁书也还是违法。”
“我们不卖书。”
皮埃尔四下张望。的确没有书籍,店里只有空账簿,像她手边那种,再就是小一点的记事本,用作自家的日记账。她当年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烧死,看样子从此改邪归正了;这也正是教会的初衷,不过也不乏反例,有些人把受刑的犯人视为殉道者兼榜样。她也可能继承了父亲遗志,把异教书籍藏在别的地方。可以派人不分昼夜地盯着她,不过这一次不可打草惊蛇,得格外谨慎才是。
他改变战术。“你当年痴情于我。”
她脸如死灰。“愿主宽恕我。”
“得了。你吻我总吻不够呢。”
“蘸了蜜的苦菜。”
他逼近一步,不是想吻她——从来就不想。她越是害怕,他就越是兴奋。“我知道,你还想吻我。”
“我想把你的臭鼻子咬下来。”
这倒像是真心话,但他并不罢休。“你能懂得爱,都是我教会的。”
“你教会我一个基督徒也可能满口谎话。”
“咱们都是罪人,所以需要主慈悲。”
“有些罪更为恶劣——有些罪人是要下地狱的。”
“你吻过那个英国情人没有?”
这下子她真的慌了。他喜不自胜。显然她没料到自己知道内德爵士的事。她还嘴硬:“不知道你胡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
她勉强镇定。“皮埃尔,你拿了奖赏,心满意足了?”她一指他身上的外套,“你穿的是绫罗绸缎,我还见过你和吉斯公爵并辔而行。你得偿所愿了,你恶事做尽,值得吗?”
他忍不住炫耀:“我享尽荣华富贵,还有做梦也想不到的权力。”
“但这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忘了,我对你清楚得很。”
皮埃尔顿时心烦意乱。
她毫不留情:“你最想要的是成为真正的吉斯,因为你小时候他们不肯认你。”
“我做到了。”
“你没有。他们谁都知道你的出身,是不是?”
皮埃尔一阵慌乱。“我是公爵最信赖的谋士!”
“但不是他的亲戚。他们看着你一身华服,就想起你是私生子的私生子,嘲笑你装模作样,我说错了吗?”
“你听谁造的谣?”
“尼姆侯爵夫人知道你的底,她和你是同乡。你后来又娶了亲,是吧?”
他皱起眉头。她是胡乱猜中还是听说的?
“看来并不如意喽?”他掩饰不住难堪,她全看在眼里。“可惜不是贵族小姐,而是出身低微之人——所以你恨死了她。”
全叫她说中了。他如愿以偿地随了吉斯的姓,代价是娶了一个丑婆娘,还得替别人养一个拖油瓶。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他无法不动声色,恨得咬牙切齿。
西尔维看在眼里,叹道:“那女人真可怜。”
他恨不得冲过去,一拳把她打倒在地,再叫几个护卫进来狠狠折磨她;可他觉得力不从心。他本该怒不可遏,却发觉自信全消,不知所措。她说得不错,她太了解他了。皮埃尔被她击中要害,只想爬到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转身要走,刚好伊莎贝拉从后屋进来,一眼认出他来。她震惊不已,本能地退后一步,表情中夹杂着惧怕和厌恶,好像瞧见的是一条疯狗。她很快从震惊中平复,发起火来。“魔鬼!”她扯着嗓子大喊,“你害死我家吉勒,毁了我女儿的一生。”那声音尖利刺耳,仿佛失心疯发作,皮埃尔连忙朝门口退去。她大喊:“要是我有把刀,我要把你的黑心肝都剜出来!下贱胚!残花败柳的野种!臭气熏天的行尸走肉,我掐死你!”
皮埃尔快步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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