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不是有人能够随便进入你的医务所……”
“等一下,”塞韦里诺说道,“很久以前,说来有些年头了,我在那边的一个书架上存放着一瓶剧毒药物。那是一位从远方国度游历回来的修士兄弟给我的。那肯定是一种草药,但他说不清楚是用什么配制而成的。表面上看,又黏又黄,他告诫我别碰触,因为嘴唇一接触到它,顷刻之间就会毙命。他说,即使摄入极小的剂量,也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感到极度疲惫,随后四肢乃至全身就慢慢地瘫痪,直至最后死亡。他不愿把它带在身上,就赠送给我了。我保留它已有数年,因为我打算设法检验它。后来,有一天,台地上忽起大风雪。我的一个助手,一个见习僧,没有关好医务所的大门,狂风裹着大雪把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细颈瓶破碎了,药水洒在地上,到处是散乱的草药和药粉。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归置整齐,我只是在清扫玻璃碎片和无法再用的草药时才让人来帮了我。最后,我发现就缺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只细颈瓶。起初我很担心,后来我深信那只细颈瓶已经被打碎了,跟别的渣滓混在一起给清除掉了。我让人好好冲洗了医务所的地板,还有那些书架……”
“暴风雪前几小时你见到过那只细颈瓶吗?”
“见到过……噢,确切地说,没有见过,现在我想起来了。它搁在一排瓶子和罐子后面,藏得很隐蔽,我并不是每天都查看它的……”
“那就是说,据你所知,那只细颈瓶很可能在暴风雪袭击之前,早就有人从你这里把它偷走了,而你却没有发觉?”
“现在你让我好好想想,是的,肯定是这样。”
“会不会是你的那位见习僧偷走了,然后他借暴风雪之际,故意让大门敞着,把你的东西弄得七零八落的。”
塞韦里诺显得很激动:“当然有这个可能。不仅如此,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十分惊讶,暴风雪再怎么猛烈,怎么会打翻那么多的东西呢?我完全可以这么说,有人趁这场暴风雪把这个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造成的损失远比暴风雪本身可能带来的大得多。”
“那个见习僧是谁啊?”
“他叫奥古斯丁。不过他去年死了,他是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的,当时他跟别的僧侣和仆人在清洗教堂门楣上的雕塑。不过,仔细回忆一下,他曾多次发誓赌咒说他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并没有忘了关好医务所的门。那时是我在气头上,要他对发生的事故负责。也许他真是无辜的。”
“这么说来,有第三个人,也许比一个见习僧更有经验,而且知晓你的毒药。你曾经对谁说起过那毒药呢?”
“这我真想不起来了。跟修道院院长肯定说过,在请求他允许我保留如此危险的毒药时。也许在藏书馆里也跟某些人说起过,因为我查寻过能帮助我了解有关毒药性能的药草集。”
“可是,你对我说过,对你医术有用的书籍不是都放在你这里吗?”
“不错,这里有很多这方面的书,”他说着,一边指着房间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放着几十本书的书架。“但当时我寻找的是某些我不能留在这里的书籍,何况,马拉希亚执意不让我看那些书,非要我征得院长的同意才行。”他压低了嗓音,似乎尽量不让我听到他说的话,“你知道,在藏书馆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还存放着一些有关巫术、魔术和可怕的迷魂药秘方的书籍。过去,为了增进知识我可以查阅这些著作,我一直想在书中找到有关那种毒药及其药性的记述,但一无所获。”
“那么说你对马拉希亚谈起过那种毒药?”
“当然,肯定是跟他谈到过,也许跟他的助手贝伦加也谈到过。不过,不能急着下结论,我记不清了,我在讲到这种毒药时,是否还有其他的僧侣在场,你知道,缮写室里有时人相当多……”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力图搞清楚可能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说,你告诉我的是几年前发生的事。令人奇怪的是,有人早在几年前就偷走了一种毒药,而在很长时间以后才用它。这用心险恶,牵涉到一件蓄谋已久的谋杀案。”
塞韦里诺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脸上现出恐怖的神情:“让上帝宽恕我们大家!”
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们重又覆盖好贝伦加的尸体,准备下葬。
[1] 拉丁语,指逻辑学上的一种有效的三段推理模式:即从两个判断中必然得出第三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