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冲动。”
……
懒床的陶又佳就在生命要生活的冲动之中彻底睁开了眼。在这套董达留下的房子里,在这张她与董达离婚后重新购置的大床上,结婚的痕迹越来越淡漠,淡漠到她常常忘记她结过婚。只因她已不再寂寞,只因她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生活。是的,她懒散,她在爱。
她掀开身上的毛巾被,就那么光着身子在房间、在厨房、在过厅里走来走去。这本是她做姑娘时的一个恶作剧似的习惯,她愿意不穿衣服跑到镜子前一闪一闪地看自己。结婚以后她把它改掉了。现在她又把这习惯恢复了起来。她常常为她的身体感到骄傲,她觉得这个身体无愧于世上任何一种看见它的东西。她喜欢它清新、干净,她愿意让微风和自然的空气吹拂在这个身体之上,让光和影直接地照耀它也掩映它。
过厅里的电话铃响了,她拿起话筒,眼睛却望着电话桌旁穿衣镜中的那个裸体:“喂……什么?”她提起话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她听见了一个遥远而又动人的声音,一个意外的然而她永远等待的声音。
“你在什么地方?”她对着电话说。
“香港?我以为你回来了。”她对着电话说。
“是的,没有想到。”她说。
“我知道。”她说。
“在国内你不敢这样跟我说话。”她说。
“你猜得对。”她说。
“嗯,光着。”她对着话筒笑了。
“我也是。”她说。
“我也想。”她说。
“特别特别想。”她说。
“心疼,疼极了。”她说。
“你要少吸烟。”她说。
“我爱你,真的。”她说。
“我不再说,我已经说好几遍了。”她说。
“什么?”她说。
“是的,我是你的我等你。”她说。
“我知道你们会顺利。”她说。
“好。”她说。
“什么也没吃。”她说。
“是晴天。”她说。
“我真的爱你我要你!”她说。
“……”
她久久地攥着话筒就像攥着一个渴望贴近的生命。
她和他并没有约好打电话,但是他打来了,他的一个电话足够她快乐好几天。她跑进卫生间放水,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陶又佳的母亲。她告诉陶又佳,舅舅来了,要她过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