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这样的军队在洋枪洋炮面前一败涂地,咸丰皇帝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只能弃城逃走了。想到慈禧对于自己的嘱托,曾国藩感到责任重大,在京城周围,只有这样一支堪称“豆腐渣”的军队,太后当然不放心了。
6月30日,曾国藩细细考虑了一番后,向朝廷上了一个奏折,奏请以湘军的军制来改造直隶练军。慈禧太后在曾国藩的奏折上批阅同意。曾国藩全身心地投入到直隶新军的建设上来,他一方面奏请调湘、淮军将领前来训练直隶六镇的新兵,另一方面,核定直隶练军章程,以湘军军制全面取代绿营军制。按照曾国藩的计划,除调刘铭传一万余人做拱卫之师外,还需新添万人。曾国藩一方面在本地募勇,一方面制定《练军步队章程》、《练军马队章程》等,全力练兵。到1870年5月,曾国藩的部队建设初见成效,一万多新军经过训练之后,变得有模有样,直隶的治安得到了有效的改善。
与此同时,曾国藩亦全力投身到千头万绪的事务中去。虽然曾国藩对于直隶的生活一直不是太习惯,感觉北方的风过于干燥,风大得时常扬起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厉害的时候,就好像屋瓦上跑过一群小鸡一样。但曾国藩还是经常冒着这样的大风,深入到直隶广袤而穷困的农村当中。在直隶那几年,曾国藩操心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直隶水利工程的兴修了,尤其是永定河水利工程,一直是曾国藩重点抓的一个项目。除此之外,直隶吏治一向以疲沓著称,曾国藩重点突破的一件事情就是清理积狱旧案。曾国藩精心推敲撰就了一副对联,亲题于督署大堂楹柱之上,以示与全省官员共勉:
长吏多从耕田凿井而来,视民事须如家事;
吾曹同讲补过尽忠之道,凛心箴即是官箴。
对于直隶的吏治整治,曾国藩到任后接连烧了“三把火”,亲手制定了直隶清讼事宜十条,又制定了《清讼限期功过章程》,列出一系列赏罚细则,一次就参劾了玉田知县许春田等十一人,同时表彰了大名知府李朝仪等十名贤员,以示彰贤罚劣,严格分明。直隶吏治的整饬很快见到了成效。为了阐明自己的思想,到了直隶之后,曾国藩发表了一篇著名文章《劝学篇:示直隶士子》,在文中,曾国藩开列了当时最讲中庸之道的学者们公认的四门学问,让全省上下务必学习领会:一是经过自我修养而获得的“义理”;二是考据;三是辞章;四是经世致用之学。除此之外,曾国藩颁布了很多有利于当地教育和人才培养的政策。在曾国藩看来,一个地方的教育是最重要的,如果直隶能够在教育上达到两江一带的水平,那么,无论是在经济、文化和政治上,直隶都会有相当大的提升。
由于曾国藩的直抓亲管,直隶在不长时间中,军事、吏治、民政、教育有了很大的改观。但各项工作的改进,并没有给曾国藩带来实质性的快乐,甚至还引发了他更深的消沉。他在给家人的信中说,这一段时间,因为一直忙于事务,无片刻读书时间,做官如此,真是味同嚼蜡。曾国藩这样的想法当然是由衷的,这当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在保定,曾国藩几乎没有什么真正谈得来的朋友,直隶总督府的那些官员们,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刘长佑和官文两任总督后,对于上司的频繁调换,显然多长了一个心眼,对曾国藩,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也谈不上跟他谈论什么肺腑之言了。在这种情况下,曾国藩难免会觉得孤单。两江总督府的那些幕僚,一开始,并没有跟他一起来,身边没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对于曾国藩来说,无疑度日如年。除此之外,可能是由于水土不服,曾国藩感到身体越发地虚弱了,他不时头晕目眩、焦躁难耐,甚至连自己很多年养成的静坐习惯都无法坚持。多年来,曾国藩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重大事件决策之前,曾国藩都要焚香盘坐在榻上,闭目凝神,让杂乱的心绪如尘埃一样纷纷落下,然后,努力让内心归于宁静,在冥冥中,获得一种恩赐和力量。对于这一点,曾国藩自己也有着深刻的体会,他曾经形象地自我阐明说:神明好比太阳的升起,人的身体则如同鼎一样,立地不动。这两句话应当遵循;只是心到静极时,毫无喜怒哀乐,身体寂然不动,毕竟还没体验出真正的意境,只有封闭潜藏到了极点,才曲曲折折地逗引出来一点生气,如同冬至时节的一阳初动;坚贞不移,是为了有始有终,等春雷一响再开启出土,谷类的坚实,是为了做始播的种子,不能为种子的谷,不能说是坚实的谷。此中并无满腔的生意,如果万物的循环终始都放在心中,就不可以说到了至静的境界。然而,静极生阳,似乎是生物的一点仁心吧。气息静极,天地生物之心不息,这难道不是可与天地相比的至诚吗?颜子三个月不违仁,则可以说是洗心退藏到静极的境界中真正快乐的人了。
1869年初夏,曾国藩将自己的家眷接到了保定。曾国藩调到直隶,家眷留在金陵总有些不太方便,因为欧阳夫人哮喘病严重,曾国藩唯恐她待在北方不太习惯,所以打算安排家眷们回湖南老家的。但欧阳夫人表示还是想在金陵静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北上来保定。欧阳夫人真是贤淑认真,署中养病期间,一直督促儿媳及女儿每日严格按照曾国藩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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