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吴三桂因红颜一怒大开城门而入关,所以“创业太易”;入关后为镇慑人数远远多于自己的汉人而大开杀戒,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所以“诛戮太重”。这两点决定了清王朝统治缺乏“合法性”,也一直为汉人所憎恨。虽然清王朝后来的君王,比如康、乾、嘉做了一点好事,但他们的善行并不足以掩盖弥补所犯下的罪行。所以,清朝统治的基础,其实并不牢固。
对于赵烈文如此“过激言论”,曾国藩并未反驳,大约在心里面觉得赵烈文说得很有道理。曾国藩沉默很久,随后把话题转开,颇为无奈地说:“吾日夜望死,忧见宗祏之陨。”“祏”是宗庙中藏神主的石屋,“宗祏之陨”即指王朝覆灭,曾国藩也预感到清王朝正面临灭顶之灾,深受病体缠身之苦的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徒叹奈何吧!
清幼童留美情况
在金陵那段时间,曾国藩抓紧时间所做的一件事,就是谋划派遣中国少年赴美学习。无论是江南制造总局,或是长江水师,都太需要一些专业人才了。曾国藩建议朝廷委派陈兰彬、容闳分任正、副监督,另派翻译一人、教习二人,在上海设立驻美中国留学局,制定章程,具体办理留美学生的招生及在美学习工作;另于上海设预备学校一所,委刘瀚清为校长,要求留学生在出国之前,先入校学习中西文字一年,以适应国外学习生活的需要。在当时来说,此项举动无疑石破天惊。民间甚至大声呼吁:曾国藩是在贩卖人口,将帝国的后代送于虎狼之中,从中牟取利益!对于这样的指责,曾国藩苦笑不予理睬,只是全力敦促这项工作的进行。在曾国藩和李鸿章的全力推动下,这项事务终于在同治十一年夏天获得了成功,第一批幼童扬帆远航,横渡太平洋去了美国,接着,又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共一百二十人。虽然此事后来遭遇变故,但留学生大部分成器,成为了末代的英才。这些,也足以让曾国藩死后瞑目了。
在金陵曾国藩所进行的另一项工作,就明显带有点“私心”了,那就是全力扩大金陵书局的规模。在曾国藩看来,无论古今中外,文化要想流传,就得通过著作的出版和流通来达到目的。因此,对于金陵书局,曾国藩划拨了很多经费,让他们购买机器,聘请最优秀的员工。金陵书局刚刚投入使用,曾国藩和李鸿章即要求书局赶快印制《二十四史》,曾国藩还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从金陵路过,借钱买《二十三史》的事情。曾国藩还让书局聘请了一些懂外文的专家,集中翻译国外一些有用的著作。在江南制造总局,专设了一个译印西学书籍的翻译馆,聘请一些外国传教士,翻译军事、船舶、机械制造等自然科学书籍,兼及医学、历史地理、国际公法等著作。译书的方式,多数是由局中所聘西洋人口述,然后由精通绘图和算学的华蘅芳、徐寿等笔录整理。译成的书,由金陵书局大量刊印,在社会上广为散布。该馆先后翻译书籍一百七十多种,成为当时译介西方科技书籍最多的机构。
主持留美教育时的容闳
留学生
曾国藩对这一行动的认识很实在,在他看来,洋人那些机巧之心,那些造船造舰的奥妙,都在那些书中藏着,要想使中国富强起来,就得让更多的人懂得那些知识,就必须读洋人的书。另外,在金陵的那一段时间,书局按照曾国藩的安排,全力赶制的一套书,就是王夫之的《船山遗书》。这几乎也是曾国藩个人的意志。当时,王夫之的《船山遗书》还属于禁书,但在曾国藩看来,无论是做文还是做人,王夫之都是一流的。王夫之的思想和情操,对曾国藩影响很大;并且,曾国藩组建湘军就在湖南衡阳起家,而那正是王夫之的故乡。正因如此,曾国藩对于王夫之,格外亲近。曾国藩一直可惜的是,道光十九年所刻的王夫之的《书经稗疏》以及《春秋家说序》错讹较多,而原稿本王家又不慎烧毁。在这种情况下,曾国藩想方设法托刘昆在京师文渊阁抄出,然后由他跟曾国荃捐资三万金,让金陵书局重新印刷此版本,让更多的人领略到船山先生的文章和思想。不仅如此,曾国藩还亲自为《船山遗书》作序。能让一种恢宏的思想发扬光大,是曾国藩最欣慰的事情了。
王夫之
1868的春节说来就来了,金陵城内照例响起一片无心无肺的爆竹声,震耳欲聋;烟花升天,将金陵的上空照得如同白昼。因为家眷还在湖南,曾国藩只是跟一帮同僚在一起过除夕。新年来到,不由让曾国藩想起先前在湖南老家荷叶塘过春节的时候,那时候的春节真是热闹,家家户户花烛红灯,炭火盆内,煨着莲子红枣桂圆茶,炉内焚起了好香;年夜饭前,家中的长辈带着一家老小向祖先们作揖叩头,铳炮连天,热闹非凡;吃过年夜饭后,长辈们向小孩发压岁钱,晚辈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排着队,从长辈手中接过红包,有时候,还故作亲昵地嫌少;然后,一家人在一起掷骰子、搓麻将、做游戏,其乐融融;夜深了,兄弟几个都不愿意去睡觉,即使眼皮不断地打架,但也强忍着,坚持守岁到天明……这些,都让曾国藩难以忘怀。
在这个春节,曾国藩一点过年的情绪都没有。曾国藩只是在大年三十和初一,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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