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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爬,路越难走,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倾斜。来西藏后的第一次高原反应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色拉乌孜山上开始爆发。呼吸困难,头痛欲裂。随行的救援团队带有氧气瓶,高反严重的话可以吸氧。记得上次在西藏拍《云水谣》,最难熬的时候全靠氧气瓶度过,但这次我希望能靠自己挺过去。
行走挑战的是意志力和体力,我一直相信意志力比体力更为重要。我不断告诉自己,坚持,不要停下,一直向前。同时观察自己的呼吸,让心安静下来,配合好呼吸和步伐的节奏。心跳慢慢平缓下来,脚步也变得不那么沉重。虽然头部因为缺氧依然剧痛,但意志力已经占了上风。我明白,行走很大一部分意义在于战胜自己。当战胜自己时,也练就了一颗平静而强悍的心。终于登上山顶。
我站在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山峰上,俯瞰四周。远方的拉萨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坛城,如梦如幻。近处色彩鲜艳的经幡铺天盖地悬挂在我们曾走过的山脉间,在风中自在飘摇。湛蓝的天空下,偶有苍鹰从头顶飞过,划入云间,翱翔的姿态像一个自由的勇者。
我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脱离俗世的平静。
面对天地,我静坐。观照自己的心。
感觉自己走在一条充满阳光的路上,那一刻,我的心充满了正面的能量。
一次纯粹的行走有那么难吗?!
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沿途的美景让我有些松懈。行走在离天最近的地方,被高原炽烈的阳光照耀着,上有碧空如洗,下有清泉跳跃,行走中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了。
走过一名男生身边,我无意识地问:“嗨!怎么样?”他愣了一下,回答我:“嗯,不错!”
马上意识到,我打破了“禁语”。为自己的失口感到沮丧,迅速调整状态。
下山的途中,我尽量找回上山时安静的状态。因为,行走还没有结束。
但是同学们已然忘记了“禁语”这回事。快到山下时,大学生们坐在山石上嘻嘻哈哈地聊天。我看不得松懈的样子,走过去问队长蔡涛:“今天谁没有遵守‘禁语’?”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不落地举手。
我的火“蹭”地就蹿上来了,一言不发快速向山下走去。拐过弯,走到确定同学们看不到的地方,我突然爆发,把手里的登山杖用力朝石头上砸,登山杖几下就折断了。这时摄像孙辉还在跟着我,手里的摄像机一直开着。我对着他大吼:“不许录!”孙辉不理我,继续举着他的摄像机。我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冲着他大喊:“他们以为我请他们来旅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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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愤怒,只因在我眼中看来:苦心经营的行走,原本是为了让心安静下来的行走,竟然半途而废,成了一场散漫懈怠的游戏!
我再次质疑自己,花这么大精力选出来的学生,难道我选错了吗?
山脚下。上车之前,我把队长蔡涛和副队长齐宏强叫了过来。在大车的后面,一块遍布碎石子与松枝的草地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地对他们大吼大叫。
“禁语”是自律!自我约束!不能约束自己,还谈什么行走?!
我要的是什么?不是旅行!我要的是精气神!战胜一切困难的状态!
这十三公里算什么?我不要看到,终于完成了十三公里的得意!这点路算个什么?
我以为你们是十只把一切困难都不放在眼里的战斗的公鸡!没想到如此容易骄傲懈怠!
对你们十分要求,原以为你们做到二十分给我看!可你们连八分都没有做到!
我以为你们中会出现有光芒的人!哪怕是一个!没有!
那一刻我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心中仿佛有一块不停抖动的红布,引诱我一次次扑向它。手中捏着红布不断摇晃的是我心中的魔鬼。我一次次冲向前。一次次被它戏弄。
我的暴躁,只对自己人
我是一个暴躁的人。暴躁并且强势。
同时,我又是一个完美主义的人。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容易因为生活里的一些细节而愤怒。在情绪爆发的当下,我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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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性格中这些尖锐的东西,并不是对每个人都会呈现。有一扇门挡住了公众与陌生人,他们不太会看到我真实的一面。但是,一旦我把门打开,让一些人进来,我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会毫无遮拦地看到我的真实。
这些人是我的亲人,朋友,我的工作伙伴,以及所有我认为亲近的“自己人”。
我弟弟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哥,你脾气太怪了,真受不了。
我经常跟我弟发火。我的小弟现在也在我的团队工作,这次在拉萨负责所有人员的餐饮。有一次因为订餐发生了点小失误,我当着所有人对他大发雷霆:“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但是我骂过就忘了,因为他是我弟,我最亲近的人;更重要的是,世上所有的愤怒和冲动,都是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时候我对我妈说话也很冲:“妈!必须吃这个药!必须穿这件衣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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