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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5

“唉,怎么会不耐烦,反而非常有趣哪!您不只在推理方面相当有才华,也很会讲故事呢。感谢您让我度过一段近来少有的愉快时光。只不过故事虽然条理分明,却唯独没交代一件事。就是那个名叫琴野的真凶,最后有没有成功被捕?”

猪股听完我的故事后,赞美溢于言表,接着说出了上面的问题。

“关于这点嘛,很遗憾,警方并没有逮捕到凶手。不止肖像画,我们还复制了大量照片发送给全国各地的主要警署。但是,凶手只要有心躲藏,似乎还是办得到。距今也快十年了,警方还是找不到凶手。说不定琴野已经在警力不及的某处默默死去了吧。纵使还活着,连当时亲身经历过此案的我几乎都忘了,恐怕已经逮不到他了。”

听见我如此回答,猪股笑眯眯地直盯着我说:

“所以说您还没听过凶手的坦白吧。因此上述故事,也仅仅是您这位优秀侦探所做的推理喽?”

这句话——看你的理解——把它解释为讽刺挖苦也不是不行。

我感觉莫名的不愉快,于是保持缄默。猪股似乎陷入沉思,一直望着眼前蓝黑色的深渊。时间已近黄昏,阴沉沉的天空越来越昏暗,沉默压迫着大地万物。前方的群山如今已近乎全黑,眼前的山崖升起一层薄纱般的暮霭。举目所及,万物静止不动,像是来到了死亡世界。远方传来瀑布飞流而下的水声,仿佛某种不吉利的前兆,和着我的心跳一阵阵地传了过来。

不久,猪股抬起眼,颇具深意地望着我。那有色镜片在铅灰色天空的反射下闪闪发亮,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他那对双眼皮的圆溜溜的眼睛。此时,我突然注意到他的左眼从刚才开始似乎一次也没眨过,那肯定是颗义眼吧!原来,视力正常却戴着一副有色眼镜是为了掩饰义眼。我漫无目的地思考着这些无意义的问题,回头望向对方。猪股突然说出了一件奇妙的事——

“您知道小孩子玩的猜拳游戏吧。我很擅长玩这种游戏,想不想一较高下?保证能打败您。”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搞得莫名其妙,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但越想越觉得受到对方像小孩子般的挑衅让人很不愉快,便伸出右手接受他的挑战。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成年人的低沉嘶哑的嗓音响彻了静谧的山谷。经过一番交战后,猪股果然很厉害。一开始还没什么,几轮下来以后突然变得很强,不管我多么不甘心,就是赢不了,最后总算认输。猪股笑着说:

“怎么样?赢不了吧!就算只是猜拳游戏,也不能小看它哪。这个游戏里有无限的奥妙。其原理与数学理论同等深奥。一开始您是出‘布’输掉了吧?最单纯的小孩子认为既然出‘布’输掉,那么下次就出能赢过‘剪刀’的‘石头’。这是最幼稚的想法。稍微聪明一点儿的小孩子则认为,既然出‘布’输了,对方一定以为自己下次会出‘石头’,所以还是出‘布’,采取出其不意的招数应对。因此,自己只要出能赢过‘布’的‘剪刀’即可。这是正常的想法。可是更聪明的小孩子会这么思考:一开始出‘布’输掉了,所以对方会认为自己将出‘石头’,故以‘布’来应对,所以我们只要出‘剪刀’即可。不过,想必敌人连这一层也考虑到了,所以最后会选择‘石头’,于是我们就用‘布’来应对。就像这样,只要永远比敌人多想一层,必能在猜拳游戏中获胜。同时,这也不限于猜拳,我认为这个道理也能够应用在人际关系的纠葛中。只要比对方思考更深一层,便能经常获胜。犯罪不也正是如此吗?犯人与侦探永远像在玩猜拳游戏。非常优秀的罪犯总是一点点研究检察官或警察的思考模式,并计划出更深一层的计谋。这样才能确保他们永远不会被逮捕。”

猪股此时稍作停顿,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想,您也一定知道爱伦·坡的作品《失窃的信》这部小说,作者在作品中写了关于孩子们玩骰子猜单偶数的游戏。主角后来向擅长猜单偶数的聪明孩子询问诀窍,这个孩子回答:不管对方是聪明还是笨,是善还是恶,想知道他正在想什么,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与对方一致。当两者的表情一致时,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当下的心情即可。杜宾认为这孩子的回答更具有深远的意义,比马基亚维利或康帕内拉等人在哲学上的思考方式更胜一筹。话说回来,您在调查硫酸杀人事件时,是否曾试着模仿假想犯人的表情呢?恐怕不曾吧?就算现在与我猜拳,你也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层……”

我开始对他暧昧不明又意有所指的说话方式感到厌恶。此人究竟想说什么?

“听您所言,似乎想说我对硫酸杀人事件的推理有误,凶手想的比我更深一层,您是否有不同的高见?”

我终于忍不住以挖苦的语气反问。于是,猪股又笑眯眯地回答我说:

“是的。对于习惯比别人思考更深一层的人而言,推翻您的推理易如反掌。如同您从一枚小小的指纹将之前的推理完全推翻一般,我想,仅靠着一件小事也能完全逆转您的推理。”

听闻此言,我立刻火了起来。对于十几年来在侦探之路上踏实走过来的我来说,这是多么失礼的说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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