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彻底的大改造。上海有几家技术不错的医院,大多数由外国人经营。我尽可能从中挑选合适的牙科、眼科、整形外科医师等,耐心地一家家尝试。首先,我从浓密的头发入手。无中生有很困难,除毛就简单多了,只要用点脱毛剂就有很好的效果。然后,我顺便将眉毛削薄,接下来再改造鼻子。你也知道,我的鼻梁不挺,形状也不好看,我靠整形手术才获得了如此挺拔的希腊鼻。接下来,我打算改变脸部轮廓。其实这一点儿也不难,只要将牙齿全部拔掉,再换成假牙即可。我的下巴原本很突出,齿列靠向内侧聚拢,而且蛀牙很多。我将牙齿全部拔除后,在瘦弱的牙龈上植入与原本齿列相反、上颚突出的龅牙。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你所见的外貌,和原来的完全不同。我拿下假牙,你才认得出来。接下来就是蓄胡,你也亲眼看到了。最后,只剩下眼睛还没动刀,眼睛在易容术里算是最麻烦的部位。首先,我动了割双眼皮的手术,很简单就完成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原本打算佯装有眼疾,戴上墨镜,但总觉得很无趣。我苦思良久,最后想到牺牲一颗眼珠的方法,也就是换成义眼。这么一来,我就能以掩饰义眼为由,戴上有色镜片,眼睛也变得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我的脸从上到下都是人工制成的,而谷村万右卫门的生命也从我脸上完全消失了。这虽然是一张人工脸,但你不觉得有种难以割舍的美感吗?连明子也经常拿此事来调侃我哪……”
谷村先生以平淡的语气说明如此惊人的事实,还举起右手伸向左眼处,将那犹如倒盖茶碗般的玻璃眼珠挖出来给我看。接着,一边把玩眼珠,一边把空洞凹陷的黑色眼窝面向我,继续说话。
“等到谷村这个人易容成功之后,我们一起回到日本。上海虽然不错,但对日本人而言,难以忘怀的还是故乡。之后,我们游遍了国内的温泉乡,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在将近十年的岁月里,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独眼的谷村先生似乎很悲伤似的,望着深谷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呀!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在今天说起了硫酸杀人事件……这就是所谓的预感吗?”
我突然发现这一点。如果是偶然,也太恐怖了。
“哈哈哈……”谷村先生低声笑了起来,说,“你还没注意到吗?这不是偶然哪,是我让你想起这个故事来的。你看,就是这本书。今天,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不是跟你聊过这本书吗?这就是我让你说出硫酸杀人事件的手段。刚才你说忘了班特莱的《特伦特最后一案》的剧情,其实并非忘却,而是那件事被你保存在你的潜意识里了。《特伦特最后一案》,凶手所使用的诡计,就是乔装成被害者,潜入被害者的书房,欺瞒了被害者的妻子。这个部分不是与硫酸杀人事件非常接近吗?所以,你看到这本书的书名,潜意识里联想到这个故事,才会说出来啊……你不记得这本书吗?你看,就是这里。在这里用红色铅笔写上了几句感想。你不记得这个笔迹了吗?”
我凑近书本,仔细端详那个红色笔迹,立刻领悟了他的话。我完全忘了,那是很久以前的往事。当时,我还是薪水微薄的刑警,就算喜欢推理小说也没办法立刻买下,因此经常到谷村万右卫门先生家中向他借书,这本班特莱的小说就是之前借过的一本。我想起自己在看过之后,还在空白处写上感想,那段红色的字其实就是我的笔迹。
谷村说完了一切,便沉默不语。我也沉默了起来,依然思考着那难解的谜题——谷村与我的这场计划好的相遇,追根究底,究竟意义何在?谷村费尽千辛万苦躲开警察的追缉,如今却在担任警察的我面前说出真相,背后究竟潜藏着什么呢?啊,说不定谷村有什么重大误会?这项罪行尚未超过时效,该不会他算错时间,以为时效已经过了?又或者他想在我摆出警察威严逮捕他的时候,不怀好意地嘲笑我?“谷村先生,您为何向我坦白这件事?难道您以为时效已经过了?”
我自以为戳中了他的弱点,但谷村先生依旧面无表情,缓缓地回答:
“不,我从未有过如此卑劣的想法,我甚至不清楚时效的年限是多久……至于为何想跟你说这些,一切都是我体内的萨德之血在作祟。我已经胜过你了,你完完全全落入我的陷阱中且毫不知情,还自以为作出了一场漂亮的推理,这就是我唯一在乎的。我只不过想亲口对你说‘怎么样?服了吧!’罢了。”
啊,为了这件事,谷村才会采用如此坏心眼的手法吗?但是,这件事的结果又如何呢?我真的会惨败,彻彻底底地输了吗?
“确实是我输了,关于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但既然听到你的坦白,身为一名警官,我可不能不逮捕你啊!或许你以为打败了我,感到十分痛快,但另一方面你也给了我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因为我会把你这个闻所未闻的杀人魔绳之以法!”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谷村的手腕,谷村却以极大的力气甩开,说:“不,你办不到的。我们过去不是经常比腕力吗?不是一直都是我赢吗?如果一对一,我可不会输给你的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察觉我选择这个人烟稀少之地的用意呢?我连这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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