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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没有什么风险。有时候觉得活在世上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年轻的时候若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日后会悔恨;但若不做,怕是一样会悔恨。所以怎样的选择都是有所得且有所失的。”
“对不起,我这样拒绝了你。”
“哼,前言戏之耳。”葵笑道,“我不会残忍到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的。祭祀之前我都在云梦,你若回心转意,我仍会接受。不过还是尽快决定为好,我和小休也可以提早做些准备。”
“把我带走,对小葵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只会给你添麻烦。”
“那么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葵说着,将脸背向月光无法照及的一面,“其实於陵家最初是通过人口买卖起家的。所以至今於陵家的子女都背负着诱骗无知少女的责任,每年都必须完成指标才行。我听说楚人过去以四月为岁首,在於陵家,每年也是在四月进行结算的。实不相瞒,今年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必须再把一名像露申这样天真烂漫到近乎痴呆的女孩子骗到长安卖掉。所以,请务必和我一起回长安。”
“小休也是这样被骗到於陵家的吗?”露申故意不理葵,向小休问道。
“小姐应该是在说笑吧。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於陵家。我很庆幸遇到了小姐,虽然她对我很严厉,但是也让我学会了很多事情,见识了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和小姐在一起,就算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也无所谓。”小休说道,仍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所以我想,被小姐卖掉或许也不错吧,露申姐姐请不要辜负小姐的厚意。”
“嗯,小休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因为,感觉你是个很诚实的孩子,不像某些人……”
露申说到这里时,三人已抵达了目的地。
若英和江离住在同一座小院落里。西面的院墙外有一口水井。
迁居的时候,这个院子是特意为若英建的。院落最外侧是一间堂屋,是两人起居的场所。穿过堂屋是一片三丈见方的小园,园中植着楚地习见的香草。一条石子小径穿过花园,通往位于院落最深处的卧室。搬到这里的时候,观芰衣已病倒了。为了照顾深爱的堂姐,若英请求让芰衣住在这里,自己与江离轮流日夜守在她身边。芰衣过世后,若英不胜悲痛,也重病了一场。从那时起,江离就迁居到这座小院里。两人每日对坐在堂屋里,若英读书,江离弄琴,遗世而独立,却也不觉寂寞。
灯火透过琐窗,将堂屋外杂草的形状一一勾勒出来。
小休代主人轻叩房门,来应门的是观江离。环视堂屋,若英不在。从对面墙上的窗望向小院深处,并没有光从里屋那边透过来。露申据此猜测若英姐已经睡了。就在这时,葵向江离说明了来意。
“真是不巧,若英喝了酒,已经睡下了。”
江离说着,招呼三人进入堂内。室内铺着质朴的蔺席。葵与露申席地而坐,小休则恭敬地坐在葵的身后。房间的正中央设有两张小巧的卷耳几,几上置有笔、砚与书册。倚着东西墙,各有一架衣桁,其上挂着这对堂姐妹平日替换的衣物。西墙的衣桁下并排摆着琴与瑟。
“不知这里施了什么香,竟是我不曾闻过的。”
“於陵君真是说笑了,我这里何曾熏香呢,只是院中花草的香气罢了。”江离笑道。
“叫我‘葵’就可以了。敢问这是什么香草?我虽然喜欢楚辞,却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楚地的植物。所以许多香草只识其名,摆在我面前却不认得。”
“其实这也不是楚地特有的,是芎藭。未开花时就有香气,所以在楚辞里都是作为香草出现的。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夏末的时候会开小白花,非常普通,毫不起眼,往往你还未注意到的时候就开败了。不过就是这样无趣的植物,若英却很喜欢,所以我和她一起在院子里种了几株。”
“对于她来说,芎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若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名字吧。”江离苦笑着说,“偏偏它的别称是‘江离’。”
“两位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我和露申日后若是也能如此就好了。”
“小葵又在乱说什么啊。”
露申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我是说,我以后也要在院子里种满申椒,想起你的时候就砍断几根枝条……”
“够了,我和你今天才认识,江离姐和若英姐自幼就在一起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露申,轻一些,不要吵醒了若英。”江离正色道,“其实我和若英过去关系很差,几乎每天都在互相贬损、陷害,经历了许多变故之后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关系。两个同龄的女孩子在一起难免会争强好胜,彼此妒恨,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肯让步。我以前在心里曾多次诅咒若英,希望她遭遇不幸。可是当惨案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只觉恐怖而已,因为恐怖,才感到过去的那些灰暗的感情虽然是真实的,却也实在微不足道。当若英真的失去一切的时候,我反倒想将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她。我有时会想,假若我和若英不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而是在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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