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们在烤串摊消耗了大量的啤酒,其中至少有大半是常温的。云南人不太介意啤酒的温度,也许这种细节是城市文明的产物。
谢晔的班级考上大学的有三分之一,几乎都在省内,只有两个人考到外地。云南人不爱离乡背井。大学以外有去念高职的,还有复读的,直接托人找工作的,回家务农的。从此每个人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不过在那个短暂的夏天,他们对未来的意识尚不清晰,也没有多少离愁别绪。大家沉浸在高考过后的颓然放松当中。
不止一个人在吃喝的间歇对谢晔说,你明年再考嘛,你肯定可以的。这次只是运气不好生病了。
谢晔不接话。他很清楚,复读重考,上云南的大学,对他而言确实不难。可上海的学校就很难说了。如果多花一年时间还去不了上海,不如直接背包走人。他的同学们并不知道,困扰他的问题不是前途而是家族,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人商量。
奇怪的是,面对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唐家恒,他觉得可以不加掩饰。谢家的甲马纸,血缘带来的“梦见”,他正在寻找的妈妈,还有刚出现在他眼前的小爷爷的照片。而要谈论这些,他需要一些酒精。啤酒虽淡,聊胜于无。
谢晔喝了一口冰得摄人心魄的啤酒,用他这些日子以来调整得几乎听不出云南口音的普通话说:“你之前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我给你讲讲我们谢家的事吧。这个人,”他指了指照片上的高大男子,“我一看到就认出来了,他是我们谢家的。是我爷爷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