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尽管总督对种种往事心存芥蒂,还会经常旧事重提来折磨她;总有一天伊蕾妮会找到一种办法让他也永远忘掉这些事,而人们只会觉得他已经死了。“您会尝到我们家厨师的新花样,”利卡斯的妻子说,“他让我丈夫恢复了胃口,而且一到夜里……”利卡斯大笑起来,一面不断跟他的众多朋友打招呼,他在等总督结束致意,走向过道,可总督磨磨蹭蹭,继续观看场地上奴隶们用钩子搭住尸体拖走,好像很享受这场景。“我太幸福了。”索尼娅边说边把脸颊伏在昏昏欲睡的罗兰的胸口。“别说这样的话,”罗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客套。”“你不相信我?”索尼娅笑了。“我当然相信你。可这会儿别说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抽根烟吧。”他在小矮桌上摸索着,找到了香烟,他放了一支在索尼娅嘴唇中间,又把自己的凑过去一起点着。睡意沉沉,他们几乎没去看对方,罗兰晃了晃火柴,把它甩到小矮桌上,那里某处有只烟灰缸。索尼娅先睡着了,他慢慢地从她嘴边取下香烟,和自己的并在一起,扔在了小矮桌上,然后,他靠在索尼娅身旁,滑入了沉重而无梦的酣睡。烟灰缸旁,一条纱巾先被燎着了,没有燃起明火,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烧焦,又落在地毯上,旁边是一堆衣服和一杯白兰地。一群观众吵吵嚷嚷地挤在下面的台阶上;总督再一次致意,然后冲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为他开路。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利卡斯,他指向那古老帷幔最远处的一道,帷幔开始碎裂,火花雨点般落在慌慌张张涌向出口的人群当中。总督大声发出命令,推了伊蕾妮一把,伊蕾妮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快跑,下面的通道马上就要挤满人了。”利卡斯抢到妻子前面边跑边叫。伊蕾妮第一个闻见油燃烧的气味,是地下仓库着火了;在她身后,帷幔倾覆在争先恐后逃生的人们背上,过道本就很窄,这时已经挤成一团。成百上千的人跳到了竞技场地,想另寻生路,但滚滚的油烟很快把他们的身影吞没了,总督还没来得及躲进通往帝王包厢的过道,一绺布条便带着火头落在了他的身上。听见他的惊叫声,伊蕾妮转过身来,翘起两根手指,仪态万方地为他拿走了那烧焦的布条。“我们都逃不出去了,”她说,“下面已经挤成一团,像一群野兽。”索尼娅尖叫起来,竭力想挣脱那条在睡梦中把她搂得死死的燃烧的臂膀,她的第一声号叫同罗兰的混在了一起,后者正徒劳地挣扎着爬起,浓浓的黑烟呛住了他。他们放声呼救,但声音渐渐微弱了,这时消防车穿过满是好奇看客的街道全速赶到。“十楼,”队长说,“不太好救啊,还刮着北风。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