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车辆,所有车辆。”
一个声音开始讲话。
“关于出租车劫匪事宜,警方发来通报,罪犯在十七号国道上搭乘的出租车为我公司所属。请所有司机在提高警惕的同时,马上汇报自己的位置。”
声音里带着紧迫感。司机肯定听清了这段话,却在听到后的几秒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只手慢慢离开方向盘,拿起一个像是对讲机的东西,把它攥在手里。
司机可能在担心一旦对着对讲机讲话,坐在后排的这位乘客就会冲过去袭击他,这种危机感使他的嘴和手都僵在那里。
山岸耳边只能听到痛苦的呼吸声,等他发现这声音不是司机而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时,又已过去了几秒。
最后司机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对讲机放下了。可这并不能让山岸放下心来,因为如果只有这辆车没有应答,那就等于告诉了公司和警察,凶手就坐在这辆车里。
必须要说些什么——山岸很着急。司机已经认定自己就是劫匪了。必须说些什么来解开司机的误会,山岸这样想着,盘旋在脑海里的话语和舌头却在空转。
“看来,我——”
就在山岸孤注一掷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司机突然咕哝了一句“没油了,不好意思,去下加油站”,然后猛地把方向盘向左打去。山岸之前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加油站,深夜的公路边,加油站的灯孤零零地亮着。车拐进加油站。
急刹车的同时司机跳了下去,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加油站里。接着能看见玻璃窗上现出两名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身影,司机正和他们说着什么,不一会儿,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开始给车子加油,看都没看车里的乘客。
山岸紧盯着办公室方向,能看到留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工作人员正在打电话。
没油了什么的肯定是骗人的,工作人员从司机那里了解到情况之后就报警了——
山岸想逃走,但要是现在逃跑的话,就等于彻底承认自己是罪犯了。
山岸双臂交抱,以此压抑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觉得空气凝滞的车内就像拘留所的房间。他蜷缩在座椅上。
加完油,工作人员返回办公室,司机出来走到车旁。他打开车门但没有坐进来,而是开口对山岸说:“不好意思,您能在这里下车吗?车子有些不正常……我得把它开回公司……刚才已经帮您叫了另一辆车,您可以去加油站办公室里等候……这段路的车费就不收了。”
司机朝车里看了一眼,但他的脸几乎被帽子吞没,再加上逆光,感觉连轮廓都消失了。不过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毫无疑问他在撒谎。此时山岸被迫要立刻做出选择,是明明知道司机在骗人但还是按他说的在这里下车,还是——
“要回公司?您公司在哪里?”
“在池袋。”
“那我也跟您回去……我有东西忘在板桥那边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取呢……车费我会照付的。”
“但我已经叫了另一辆车了。”
司机意料之中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走进了加油站办公室。他和工作人员交代了些什么,这次倒是很快就走了出来,默默上车,发动了引擎。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他究竟跟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呢?
离开加油站,车子掉了个头,沿原路开了回去。山岸回头向后看了好几次。恐怕他拜托加油站工作人员的是,一旦车子离开,往池袋方向行驶,就赶紧报警让警车追上来吧。
车开了没一会儿,无线对讲机再次传来呼叫声:
“四号车、十三号车,请回答。”
声音里掺着杂音,显得有些神经质。
这次司机没有犹豫,拿起对讲机回话:“这是四号车。现在正在返回公司的路上,没有异常。”
此后无线对讲机再没有发出声响,司机把广播也关上了,是不想让乘客听到新闻吧。他肯定是打算稳住坐在后排的劫匪,为警车追上来争取时间。
车速比来时慢了很多,每次快到路口的时候会更慢,就算还有富余时间开过去,他也一定会停下来等红灯。信号灯变绿之后还会故意拖延一会儿再发动汽车。
夜晚越发宁静,只听得到轮胎摩擦声和车外的风声。但山岸总觉得背后有打破静寂的红色警笛声传来。
回头看后窗,只见一对对车灯由小变大,从远处涌来。追过来的警车应该没有拉响警笛,打算悄然偷袭吧。越是这么想,山岸就越觉得隐藏在车头灯炫目光芒之后,仿若被黑暗裹挟的一辆辆车全部都是警车。
道路像退潮时的潮水一样延伸至夜的尽头。
潮水的速度变慢,车子停了下来。
山岸想又是红灯吧,却发现离路口还很远,车停在了路中间。后方车辆为避免追尾而慌张地转弯,伴随着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喇叭声,从旁边呼啸而过。
驾驶席上的人影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然后一动不动,但也不像是在静等警车追来。是因为恐惧已达到极点,突然间想放弃一切抵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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