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坚持地在地上爬了几下,终于将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了宝儿的身上。宝儿趴在地上,瑟瑟发着抖。阿凤紧紧地抱住他,不再动作。仁桢赶到的时候,阿凤的手,正慢慢地松开。阿凤张开眼睛,对她虚弱地笑一下。阿凤阖上了眼。
这个微笑,是阿凤定格在仁桢记忆中最后的表情。几十年后,仍挥之不去。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而突兀地直面死亡。真切得,以至于她无法向他人描述。
她只记得,那一刻,她抱住了宝儿,体会着这个孩童的颤抖。渐渐地,竟然与他一起发起抖来。她无法克制,面无表情地颤抖,直至他们被别人发现。
冯家以息事宁人的态度,潦草地处理了阿凤的丧事。一个月后,当仁桢即将踏上了去杭州的火车,小顺递给她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是布面的,陈旧而精致,上面是烫金的云纹。小顺看着她,眼神哀伤,但并没有意外。在火车开动的时候,她打开了这本笔记本。扉页夹着一帧发黄的照片,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学生装。脸相肃穆,却生了一双含水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