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突然问道,“陈洪没来吗?”
黄锦向禁门内望去,一眼便看见禁门内已经站着好些提刑司和镇抚司的人,都举着火把,有些手里拿着廷杖,有些手里拿着长鞭,都列好了队,静静地在那里等着指令。
“回主子。”黄锦这才向依然面对朝天观坐着的嘉靖说道,“提刑司镇抚司好些人都来了,只是不见陈洪。”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嘉靖侧头望向黄锦。
黄锦:“奴才哪里知道。”
嘉靖:“他这是找朕去了。想要朕下旨,他好大开杀戒呢。”
黄锦:“奴才明白了。”
“我们要见皇上!”
“我们要将奏疏面呈皇上!”
不远处禁门外又传来了百官的吼闹声。
“皇上!”黄锦失惊地叫道,“徐阁老他们向百官们下跪了!”
嘉靖身子也动了一下。
黄锦接着叫道:“陈洪来了!”
嘉靖坐在那里又一动不动了。
——列队静候在禁门内的提刑司镇抚司那些提刑太监和锦衣卫见陈洪大步走来,都齐刷刷跪下了一条腿。
陈洪从大门向外望去,看见徐阶、李春芳、高拱和赵贞吉都面对百官跪在台阶上,那些百官还在吼闹着。
陈洪眼露凶光,满脸焦躁,在两行跪着的队列中来回踱着,突然站住了:“主子万岁爷在清修,请旨已经来不及了。都起来!”
左提刑右镇抚那些人刷地都站了起来。
陈洪把一只手举在空中,突然劈下:“冲出去,打!”
“是!”随着一声吼应,两支队伍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灯影下,立见鞭杖齐挥,人倒如泥!
——可怜那些文官,一个个跪在那里兀自没有省过神来,便有好些被打倒在地,有些人头上脸上流出了鲜血。
高拱是第一个惊醒过来的,立刻从石阶上站起:“谁叫你们打人的?住手!快住手!”
徐阶也已被赵贞吉扶起了,见状脸都白了:“陈公公!陈公公!不能够这样子!快叫他们住手……”
李春芳也已爬了起来:“出大事了,闹出大事了……”
陈洪就站在他们身旁的台阶正中,这时压根就不理他们,看着手下们在那里打人。
“孟静!扶我过去!”徐阶已经大急,在赵贞吉的搀扶下向打人处走去。
高拱紧挨在他的另一边,一起走了过去。
“住手!”徐阶喊着。
“住手!”高拱也喊着。
毕竟是内阁大员,他们所到之处,提刑司镇抚司那些人便停止了打人,可围在百官周围的那些鞭杖依然挥舞着。
“陈洪!”徐阶猛地转过头来,“再不住手干脆连我一起打了!”
“罢了!”陈洪这才一声令下。
那些鞭,那些杖立刻停了。
除了跪在正中间的一些官员侥幸没有挨打,跪在四周的官员都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有些在呻吟,有些已经昏厥了过去。
土山上,嘉靖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这个时候都没有转身去看禁门前发生的这场惨剧。
黄锦面对他扑通跪下了:“奴才要参陈洪!主子容奏!”
嘉靖慢慢望向他:“参他什么?”
黄锦:“未曾请旨毒打百官,这是僭越!”
嘉靖:“他为什么要毒打百官?”
黄锦:“百官有错,也无非是对徐阁老他们不满,上个疏也不至于遭此毒手。”
“你太老实了。”嘉靖终于慢慢站起了,“他们这不是对徐阶不满,也不是对内阁不满,他们这全是冲着朕来的,无非是因为朕盖了几座屋子想养老。严嵩和严世蕃在他们敢这样?朕用陈洪,就用在他这个狠字。要是连个陈洪都没有,我大明朝立刻就要翻天了。”
黄锦也是司礼监的老人了,可平时只是分内当差从不琢磨这些事情,今天让嘉靖带到这里,当面看着这副场景,亲耳听到皇上这番话语,从不觉得这位主子可怕的老实人,这时只觉得一缕寒气从脚底升到了脑门!
嘉靖:“朕也不想这样,可不得不这样。你现在应该明白朕为什么要让吕芳去南京了吧?”
黄锦茫然地望着嘉靖:“奴、奴才不明白……”
嘉靖:“这样的事,吕芳不会干,朕也不想让他去干。”说着径自向山下走去。
黄锦的脑子哪里跟得上,这时灯笼也来不及取,甚至连自己的斗篷也没拿,追上去搀着嘉靖,只是借着远近透来的余光,认着脚下的路,扶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已经看不见禁门那边了,却听见那边一片哭声大作。
“那个海瑞好像不在今天这些上疏的人里?”嘉靖突然又撂出了这么一句。
黄锦又是一怔,只好接道:“是奴才的过失,傍晚镇抚司有奏报,那个海瑞好像是被赵贞吉派往大兴赈抚灾民去了……”
“赵贞吉不派他的差,他也不会来。”嘉靖加快了步伐,“乾上乾下,盯住这个人。”
什么是“乾上乾下”?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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