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小心点,布雷尔想到,他或许同样会被恭维所冒犯!
“不过,回到正事来吧,尼采教授。请原谅我天南地北地闲聊,让我们讨论一下你的病情。基于以往医师的报告,还有我的检查及实验室的研究,我确定主要的问题是偏头痛。我猜想,你以前听过这点——你之前有两位医生在他们的诊疗笔记内提到它。”
“是的,其他医生跟我提过,我的头痛具有偏头痛的特征:剧痛、往往只在头的一侧、会有警告性的前兆,并且伴随着呕吐。这些症状我当然是有。对这个字词的使用,布雷尔医生,你能提供更深刻的意义吗?”
“或许我能。在我们对偏头痛的了解上,有相当程度的进展,我的猜测是,到下一个世纪的时候,我们会让它完全受到控制。近来的一些研究,处理了你所提出来的三个问题。首先,有关如此可怕的发病,是否将永远是你的宿命,这些资料强有力地指出,偏头痛的影响随着病人年纪的增长而趋缓。你必须要了解,这些只是统计数字而已,仅仅指涉及比例上的可能性——它们对任何个案并没有提供确切性。”
“让我们转向你的问题中,你所谓的‘最困难的一个’——那是说,你是否天生就有像你父亲那样的健康问题,终归会让你死亡、发狂或痴呆——我相信这是你排列它们的顺序?”
尼采睁大了眼睛,听到他的问题被如此直率地处理,显然让他大感惊讶。很好,很好,布雷尔想着,让他放松戒心吧。他可能从来不曾遇过一个医生,可以像他本人那样大胆。
“没有任何一点证据,”他有力地继续指出,“不论是任何发表过的研究,或是我本身大量的临床经验,曾经指出偏头痛会日益严重,或者说与任何其他脑部疾病有所关联。我不知道你父亲的疾病是什么——我的猜测是癌症,可能是脑部出血。不过,对于偏头痛会发展成上述这些疾病,或是任何其他种类的病症,没有证据显示过这点。”他暂停了一下。
“所以,在进一步说下去之前,我是否已经诚实地处理了你的问题呢?”
“三个中的两个,布雷尔医生。还有另一个,我会失明吗?”
“我只怕那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不过,我会把我能够告诉你的事情,说给你听。第一,并没有证据认为,你视觉上的恶化与你的偏头痛有关。把所有症状考虑为一种潜藏疾病的症候,我知道很有吸引力,但这个案子不是这么一回事。让我们言归正传,视觉压力可能会加剧,甚至使偏头痛突然发作,这是我们稍后会重新回来谈谈的另一个议题,不过,你的视觉问题是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我所真正知道的是,你的眼角膜,眼球虹彩上那张覆盖的薄膜,让我来画张图……”
在他的处方单上,布雷尔草绘了眼睛的解剖图给尼采看,显示了他的眼角膜比正常状态下要混浊不少,很可能是因为水肿、流体的累积。
“我们无法得知这种病症的原因,但是我们明确知道,它的发展是渐进的,虽然你的视觉可能会变得更加模糊,但你失明的可能性不大。我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因为你眼角膜的混浊,让我无法用眼底镜看到并检查你的视网膜。所以,在更完整地回答你的问题上,你了解我的难处了吗?”
尼采在几分钟前脱下了外套,跟帽子一道放在他的大腿上,他现在站起来,把二者挂在办公室门后的衣帽架上。当他再次坐下的时候,他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显露出较为轻松的样子。
“谢谢你,布雷尔医生。你的确是位信守承诺的人,你真的对我毫无隐瞒吗?”
这是一个好机会,布雷尔想到,去激励尼采揭露更多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不过,我必须要迂回。
“隐瞒?一大堆!我有好多对你的想法、感受与反应!我甚至好奇地想,如果我们能毫无保留地谈话,那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我跟你保证,我对你的病况没有任何隐瞒。而你呢?要记得我们有相互诚实的约定。告诉我,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肯定不是我的健康情况,”尼采回答说,“不过,我当然尽可能隐瞒了许多不打算与人分享的想法!你对直言不讳的对话感到好奇,我相信这样对话的真正名字是地狱。把自己泄露给他人是背叛的序曲,而背叛令人恶心,不是吗?”
“这个立场很有争议,尼采教授。不过,趁我们在讨论泄露的时候,让我揭露一个私人的想法。我们在星期三的讨论对我有相当大的刺激,而且我很欢迎未来有跟你谈话的机会。我对哲学有份热情,但是在大学里研读得太少。我每天的医疗职业,鲜少为我这份热情带来满足,我对哲学的热情就郁积在那里,并且渴望来场暴动。”
尼采微笑着,但是不作任何评论。布雷尔感到自信,他让自己准备得很充分。那层友善的联系正在建立当中,谈话也上了轨道。现在,他要讨论的是治疗:先是药物,然后是某种形式的“谈话治疗”。
“不过,让我们回到你偏头痛的治疗。许多新药品据说对某些患者有效。我所谈到的这些药物,是指溴化钾镇静剂、咖啡因、拔地麻、颠茄素、亚硝酸盐、硝化甘油、秋水仙素、麦角硷,这不过是略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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