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会有急诊,所以我得提前离开。”
“很好!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我想要对你说。我听你频繁地抱怨着不快乐。事实上,”尼采翻开他的笔记簿,到布雷尔的问题名单——“‘普遍的不快乐’是你单子上的第一个问题。同时,你在今天说到你的担忧恐惧,你持续的压力感——”
“心窝——胸部区域的顶端,心脏。”
“是的,谢谢你,我们教学相长。你心窝的压力、你在夜晚的不安、你的失眠、你的绝望,你对这些抱怨说了许多,还有你描述你‘俗气’的欲望,你想要立刻从不适中缓解。你对于你跟我的讨论,无法像你跟麦克斯的那样,而感到相当遗憾。”
“是的,而且——”
“而且,你想要我直接处理你的压力,你想要我提供你慰藉。”
“正是如此。”布雷尔再次从他的椅子上前倾,他点着头,催促尼采说下去。
“我两天前抗拒你的提议,让我成为你的,我该怎么称呼它呢?——你的顾问,并帮助你处理你的绝望。当你称呼我是一个世界级专家,因为我多年来都在研究这些事情,我对此不敢认同。”
“但是现在我仔细考虑过它的时候,我了解到你是对的,我是个专家。我的确有许多东西可以教你,我已经奉献了我大部分的生命,从事对绝望的研究。这个研究占了我生命中的多少部分呢,我可以详细地说明。几个月之前,我的妹妹伊丽莎白给我看了一封我在1865年写给她的信,当时我21岁。伊丽莎白从未回过我的信——她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并且说,有一天她会建一座博物馆,用来存放我所写过的东西,还要收取入场费。我深知伊丽莎白,她无疑会把我做成标本、摆好姿势,并且作为最主要的展览品。在那封信里面,我陈述着人的行为模式上有一种基本的区分,那些希望灵魂安宁与快乐的人,必定相信,并拥抱信仰;反之,那些希望追求真理的人,必定背弃心灵的安详,并奉献他们的生命于解惑。”
“我在21岁就知道这点,在半辈子以前。现在,是你了解它的时候了:它必须是你的初始起点。你必须在慰藉与真理的探究之间做出抉择!如果你选择了科学,如果你选择从超自然的抚慰锁链中获得自由,如果你就像你所声称地选择了避开信仰并拥抱无神论,那么你不能在弹指之间又同时渴望于那些信仰的小小慰藉!如果你杀掉了上帝,你必须同时脱离那神殿的庇荫。”
布雷尔静静坐着,从尼采的窗子往外看疗养院的花园,一位老先生闭着眼睛坐在一张轮椅上,有一位年轻的护士推着他绕行一条迂回的小径。尼采的评论令人赞赏,很难把它们仅仅当做虚幻的哲学推论而抛诸脑后。不过,他又试了一次。
“你让它听起来,好像比实际上有更多选择性似的。我的选择没有如此慎重,也没有如此深奥。我之所以选择无神论,不是主动的选择,而是因为无法相信宗教的童话。我之所以选择科学,不过是因为它是唯一有可能精通身体奥秘的行事方法。”
“那么你对自己隐瞒了你的意愿。你现在必须学会去承认你的生活,并且有勇气去说,‘这是我的选择!’一个人的精神是由他的选择所建构!”
布雷尔在他的椅子上局促不安,尼采传道般的口气让他不舒服。他从哪里学来的?不是来自他传教的父亲,他死的时候尼采只有五岁。传道的技巧与癖好是否可能有遗传上的传承呢?
尼采继续冗长地训诫着,“如果你选择成为那些少数的一员,分享了成长的愉悦以及不信上帝的自由所带来的快活,那么,你必须为你自己准备好面对最大的痛苦。它们结合在一起,无法分开去体验!如果你想要较少的痛苦,那你必须像禁欲主义者那样退缩,并对至高的享乐断念。”
“尼采教授,我不确定,人必须接受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观。这听起来像是叔本华,但是,应该还有其他较为不悲观的观点。”
“悲观?问问你自己吧,布雷尔医生,为什么所有伟大的哲学家都悲观呢?问问你自己,‘谁是无忧无虑的那群,安逸又永恒的快乐?’我来告诉你答案:只有那些见事不明的人,那些普通人跟小孩子!”
“你是说,尼采教授,成长是痛苦的回报。”
尼采打断他,“不对,不只是成长,还有力量。如果一棵树要达到一个自豪的高度,它需要狂风暴雨的气候。创造与发现自痛苦中产生。在此,容我引用我自己在几天前所写下的注脚。”
再一次,尼采用大拇指翻着他的笔记,然后读道:“人,必须在自己体内拥有混沌与狂乱,才能诞生一位舞蹈明星。”
布雷尔对尼采的朗诵变得更为不耐,他诗意的言谈,感觉起来像是他们之间的路障。将一切纳入考虑,布雷尔确信事情会比较好些,如果他能够把尼采从天上给带下来。
“又来了,你太抽象。请不要误解我,尼采教授,你的文字既优美又有力,但是当你对我朗诵它们时,我不再感觉你我有个人之间的联系。我在知性上掌握你的意思,是的,是有痛苦的回报——成长、力量、创造力。我在这里了解它,”布雷尔指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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