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方便而定。尼采在信里解释,这趟到维也纳来,就是为了专程就医。尼采还写着,在收到布雷尔医生的回音之前,他会留在巴塞尔,与他的朋友奥弗贝克教授盘桓。把尼采的信跟路·莎乐美的特急件两相比较,布雷尔露出会心一笑,她指定的时间,他就得有空,这全是看她的方便。
等候贝克太太带尼采进来的时候,布雷尔扫视着书桌,却赫然看到路·莎乐美给他的那两本书竟在桌上。昨天有段半小时的空当,他拿起两书大致地翻了翻,然后漫不经心地把它们留在视线可及之处。他知道,这两本书如果被尼采看到,治疗无须开始,将会立即告吹。因为,要解释这两本书不可能不提到路·莎乐美。布雷尔心里想,这样的疏忽出现在我身上真是少见,我是否在有意破坏这项冒险的治疗呢?
迅速把书本塞进抽屉,他起身问候尼采。根据路·莎乐美的叙述,布雷尔对尼采的外表曾做过一番想象,然而,这位教授却一点也不像他所期待的样子。尼采有着坚实的男性体格,大约1米81,体重在140斤左右。这样的身体,举止温文儒雅,想象与现实的差距产生了一种有趣的不真实感,那种感觉仿佛可以用手穿过它。他穿着一件厚重简直是军方规格的黑色西装。在他的上衣内,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毛衣,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衬衫与他那淡紫色的领带。
握手的时候,布雷尔感觉到尼采冰凉的皮肤与那软弱的一握。
“日安,教授,今天不是个旅行的好天气。”
“是的,布雷尔医生,对旅行者来说,今天的天气并不方便。以我的健康来说,那个导致我来看你的因素,这种天气也不好,我早就学会了要避开这样的天气。是您的声誉,让我在冬天里来到这遥远的北方。”
在坐上布雷尔指给他的椅子之前,尼采忙着在身边找位置,放一个鼓胀又磨损的公事包,他先把它小心地放在椅子的一边,然后再移到另一边。
布雷尔静静地坐在那里,并且在病人安顿自己的时候,继续观察他。除了朴实无华的外表之外,尼采本人传达了一种强烈的风采。他那引人注目的头部支配了别人的注意力,尤其是他的眼睛,淡棕色的眼睛深陷于突出隆起的眼窝内,目光深邃强烈。路·莎乐美对他的眼睛说过什么来着?说它们似乎是在往内凝视,仿佛凝视着某种隐藏在内的宝藏?是的,布雷尔可以看出这点。他的病人棕色闪耀的头发经过仔细的梳理,撇开一道长髭不谈,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而那道髭须,则像雪崩般地盖在他的双唇与他两侧的嘴角上。这道长髭召唤出布雷尔对茂盛毛发的亲切感:他涌起一股侠义心肠的冲动,想要警告这位教授,千万别在公开场合食用维也纳的糕饼,特别是那类有一堆高高希拉克的糕饼,否则,吃完以后的很久很久,胡髭中还可以梳出希拉克。
尼采的声音出奇的柔和,但是,他那两本书的论调不但铿锵有力、咄咄逼人,声调之高昂几乎到了刺耳的地步。一个是有血有肉的尼采,一个是字里行间的尼采,两者间的差距与布雷尔一次次地正面冲撞。
除了他跟弗洛伊德的那段简短谈话,布雷尔对这项不寻常的诊疗并没有想太多。现在,他首次质疑自己牵扯到这件事中的不理智。那个让人心醉神驰的女人、整件事的主谋路·莎乐美离去已久,而在她坐过的位子上,正坐着这位无疑是他的冤大头的尼采教授。现在见面的这两名男子,正一步步被套进一位女子用诸多谎言借口所设下的骗局,现在她正忙着设下新的圈套。不,他可没有心情跟着玩这种冒险游戏。
然而,是把所有这一切抛诸脑后的时候了,布雷尔如是想着。一个说要了结自己生命的男人,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必须给予他我全部的注意力。
“旅途如何,尼采教授?我知道你刚从巴塞尔过来。”
“那只不过是我的上一站,”尼采说,僵直地坐着,“我整个生命变成了一个旅程,而且我开始觉得我唯一的家,唯一我总是回归的熟悉所在,是我那纠缠不去的病痛。”
这个人不会闲聊,布雷尔想。“那么,尼采教授,让我们马上进行病情检查。”
“先看看这些文件,对你来说这会不会比较有效率?”尼采从他的公事包里,抽出一个塞满纸张的厚重文件夹。“我这一生一直都是病痛缠身,但最严重的是在过去10年。这里是我先前多次就医的完整报告,要过目吗?”
布雷尔点点头,尼采则打开文件夹,把那些信件、医院病历以及实验室报告推到书桌的另一边,就放在布雷尔面前。
布雷尔扫视着第一张纸,上面是一张清单,关于24位医生与每次就诊的日期。他认出几个享誉瑞士、德国与意大利的名医的名字。
“这些名字中有一些我认识,全部是最好的医生!凯塞勒、杜林与柯尼吉,这三位我对他们了解甚深。他们都是在维也纳接受的医学训练。尼采教授,如你所知,忽视这些一流专家的观察与结论,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要我以它们作为诊断的起点,会有一项重大的缺陷。太多权威、太多显赫的意见与推论,会压迫一个人综合想象的能力。以相同的考虑来看,读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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