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恶魔般的“但是”介入了,这件事跟其他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两样,他无法说服自己采取行动。然而,他常常想起伊娃的提议,并且对他所错失的机会极度后悔!
现在伊娃走了。而且,他永远没有办法挽救他对她所做出的事了。在他解雇她之后,她从未跟他说过话。布雷尔提议要给她一笔钱,也提议要帮她找个新职位,对于这些,伊娃都不予理会。虽然在玛蒂尔德面前,布雷尔从未护卫伊娃,这是在他心中永远无法弭除的失败,但他现在决定,至少得针对麦克斯的指控而为她辩护。
“不对,麦克斯,你搞错了。我不是个圣人,不过,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伊娃。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好朋友而已。”
“对不起,约瑟夫,我想我不过是以自己的处境来设想,就认为你跟伊娃——”
“我可以理解你如何看待那件事,我与她拥有一份不寻常的友情。她是一个红颜知己,我们谈论所有的事情。在替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之后,她得到的是可怕的回报。我当时不该屈从于玛蒂尔德的愤怒,我应该跟她对抗的。”
“这就是你跟玛蒂尔德疏远的原因吗?”
“也许这的确是一种反抗玛蒂尔德的方式,不过,那不是我们婚姻中真正的问题。麦克斯,真正的问题要比这严重多了。虽然,我不知道问题是什么。玛蒂尔德是个好妻子。噢,我多么痛恨她对待贝莎与伊娃的方式。不过在某一方面她是对的,我对她们的确比对她付出了更多的精力。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很奇怪。当我看着她时,我依然觉得她很美丽。”
“但是?”
“但是我就是无法碰她,我会避开,我不想要她靠近我。”
“也许那不是如此罕见。瑞秋并不像玛蒂尔德,不过她也是个漂亮的女人,然而,我却对韦特纳小姐有更多的兴趣,她呢,我必须承认,看起来有点像只青蛙。有时候我沿着克尔斯登街散步,看到二三十个妓女一字排开,我强烈地感到蠢蠢欲动。她们没有一个比得上瑞秋的美貌,很多还有淋病或梅毒,但是我依然会被她们诱惑。如果我确信没有人会认得出我的话,谁知道呢,我可能就去了!每个人都对一成不变感到厌倦。你知道吗,约瑟夫,外面每一个美丽的女子,都有某个可怜的男子,厌倦于碰触她!”
布雷尔从来就不喜欢鼓励麦克斯用他粗俗的方式说话,不过却被他的警世名言逗得好笑。“不是的,麦克斯,不是厌倦,那不是我的问题所在。”
“也许你该让自己去检查一下。几个泌尿科医生写到性功能的问题,你读过基尔希(Kirsch)关于糖尿病导致阳痿的论文吗?谈论它的禁忌现在已经消失了,阳痿的普遍,显然比我们所以为的要广泛得多。”
“我没有阳痿,”布雷尔回答说,“就算我远离性交,还是有很多猥亵的事情。比方说,那个俄国女孩。还有,我对克尔斯登街上的娼妓,有跟你相同的想法。事实上,问题有一部分在于,我对另一个女子有相当多的性幻想,因此我对碰触玛蒂尔德感到内疚。”布雷尔察觉到,麦克斯的自我告白,让他能比较轻松地谈话。或许,就对付尼采来说,麦克斯以他粗鄙的方式,比之于自己的方法,会进行得顺利得多。
“但是,连那点也不是主要的问题,”布雷尔发现他自己在说个不停,“是别的事情!是某种内在于我身体里、力量更为巨大的东西。你知道吗,我考虑过离开。我永远不会去做,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我想到过,就整理整理离开吧,离开玛蒂尔德、孩子们、维也纳,离开一切东西。我不停承受着这种疯狂的念头,而且我知道那是疯狂的,你不用对我说,麦克斯,只要我能找出一种离开玛蒂尔德的方法,我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麦克斯摇着头,叹着气,然后掳走了布雷尔的主教,并且着手布置起无坚不摧的王后侧面攻击。布雷尔重重地靠回他的椅背。他准备怎样面对呢?10年、20年、30多年,继续输给麦克斯的法式防御和他那凶恶的王后起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