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医生:
我希望今天下午见你。
路
路!预约的名字里没有她!布雷尔回想着,然后注意到贝克太太正说着话。
“这位俄国小姐一个钟头以前走进来要找你,”贝克太太解释着,蹙起的眉头在她一向平滑的额头上形成皱纹。“我冒昧地对她说了你早上行程排满了,她则说她会在5点回来。我让她知道你下午的行程一样满当。然后,她要求尼采教授在维也纳的地址,不过我告诉她说我毫不知情,她必须跟你来谈这件事。我做对了吗?”
“当然,贝克太太——你一如既往的正确。不过你似乎有点烦恼?”布雷尔知道,她不只是在路·莎乐美第一次造访时就非常不喜欢她,同时还将这件麻烦的尼采事件归咎到她的头上。每天到劳森医疗中心一趟,在布雷尔办公室的行程上造成了一种紧张状态,使得他现在很少有时间去注意到他的护士。
“老实说,布雷尔医生,她这样闲晃进你的办公室,真的把我给激怒了。诊所已经被病人挤得满满的了,她还期待你就在这里等她,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她就应该优先于所有人的样子。最夸张的是,她还跟我要那位教授的地址!这里面一定有鬼——在你的背后跟我套话,还有那位教授!”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做了正确的事情的原因,”布雷尔安抚地说,“你考虑得很周到,你要她来找我是对的,而且你保护了我们病人的隐私。没有人可以处理得更好。现在,请韦特纳先生进来。”
大约5点15分,贝克太太通报莎乐美小姐来了,同时提醒他还有五位病人在候诊。
“下一位我该送谁进来?梅尔太太已经等了几乎两个小时。”
布雷尔感觉受到压迫,他知道路·莎乐美期望被立刻接待。
“送梅尔太太进来,我下一个见莎乐美小姐。”
20分钟之后,正当他在写他对梅尔太太的诊断时,贝克太太引领路·莎乐美进了办公室。布雷尔跳起来,并把他的嘴唇印在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上。自从他们上一次会面之后,他对她的意象已经模糊。现在,他再次为她是这样一位美丽佳人所冲击。他的办公室是如何突然地蓬荜生辉啊!
“噢,美丽的小姐,何等的荣幸!我都已经忘了!”
“已经把我忘了,医生先生?”
“不,不是你,只不过是忘了见到你是何等的愉快。”
“那这次要看得更仔细哦,嗨,我给你这一边,”路·莎乐美调情似的先把她的头转向右边,然后是左边,“现在是另外一边,人家跟我说,我这一边的侧面最好看。你也这样觉得吗?不过现在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你读了我的短笺吗?你没有被冒犯吧?”
“冒犯?不会,当然不会,不过,我的确懊恼于只有这么点时间可以给你,或许只有一刻钟。”他举手示意,当她将自己安顿进一张椅子的同时,优雅地、舒缓地,仿佛她手中有全世界的时间可供支配似的,布雷尔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你看到了我满满的候诊室。不幸的是,我今天的时间没有变动的余地。”
路·莎乐美似乎不受影响。虽然她点头表示同情,她依然给人那种布雷尔的候诊室不可能跟她有丝毫干系的印象。
“我还必须,”他加上一句,“探视几位在家里的病人,而且今晚我有一个医学协会的会议。”
“哦,成功的代价,医生教授。”
布雷尔依然不满意于在这码事上头放手。“告诉我,我亲爱的小姐,为什么要这样碰运气呢?何不先写信过来,我可以安排时间给你?有些时候,我连一点空当都没有,而其他时候我被叫出城去出诊。你可能跑来维也纳却完全见不到我,为什么要冒可能徒劳无功的风险呢?”
“一直都有人警告我这样的风险。然而,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失望过,一次都没有。看看今天,现在!我在这里了,跟你说着话。或许我该在维也纳过夜,明天我们可以再见一面。所以,告诉我,医生,我为什么要改变看起来非常成功的行为呢?再者,我太过冲动,常常无法事先写信通知,是因为我并没有事先计划。我飞快地做决定,并且迅速地采取行动。”
“然而,我亲爱的布雷尔医生,”路继续安详地说着,“当我问你是否被我的短笺所冒犯时,这些都不是我所指的意思。我想要知道你是否被我的不拘形式所冒犯——我直呼你的名字而不是姓,大部分维也纳人对不加正式头衔感到惊骇或赤身露体似的,不过,我憎恨不必要的距离。我会喜欢你用路来称呼我。”
我的上帝,好一个令人敬佩又惹人议论的女人,布雷尔想着。除了他的不自在之外,他看不出有什么抗议的方式,可以让他自己不会与一板一眼的维也纳人沆瀣一气。他突然理解到,他几天前把尼采放进一个多么惹人厌的位置上。然而,我跟尼采是同一代的人,反之,路·莎乐美只有他一半的年纪。
“当然,我的荣幸。我绝不会去投票赞成我们之间的樊篱。”
“很好,那就是叫路了。就像你在等候的病人一样,我肯定除了对你专业的尊敬外没有其他意思。事实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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