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动物、植物,还是矿物?”他问。
“植物。枯死的植物。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已枯死了。”
“难道是……一棵中空的大树?”
她心里一惊,但没转身。
“差不多有十英尺长,相当高,所以只要猫着腰就能走进去?不,我可从没见过它。”
她猛地转身看着他,辫子甩得扬了起来。“那是我的地盘!”
“你就没想过其他人也有可能遇到这棵树吗?它躺在那儿都有一百年了。”
“不!根本就不会有人出现在那儿。”她奔跑起来,但他从后面赶了上来。他在上坡路上冲刺的速度比她略快。他把手放到她的腰上,带着她,更确切地说是推着她往前跑。她还没来得及躲开,他们就来到了隧道树跟前,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它就在那儿,中空的树干内丝毫未受风雨侵扰。那内里的阴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他的东西:他的背包,他的马口铁杯子和他的咖啡壶,他的整个埃迪·邦多的人生。
“我没想到你就住在这儿。”她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没发觉很多人都来过这儿吗?”
“不可能……”她还没说完,他就用嘴堵上了她的嘴,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往里推。他把背包推到一边,推着她往后退入那幽微的黑暗之中,退入隧道的正中心,那儿最安全。
“这是我的地盘。”她悄声说着。
“那是谁把这棵树砍倒的?”
除了他的脸,她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抵着她脸颊的他皮肤上的细腻纹理和放在她纽扣上的他的手,她什么都感受不到。“没人砍过。这是棵栗树。五十年前,枯萎病干掉了所有的栗树。”
“没人把它砍倒?”
她知道不是没这可能。爸爸告诉过她,人们如何眼看着栗树不明就里地死去,再蜂拥而上把剩下的木料能拿的都拿走。他们太需要那些木材了。但不对,如果有人这么费心费力,就会把木头拿走,而不是任由它躺在这里受死。她刚想说“不对”,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埃迪·邦多的嘴唇压得太紧,根本说不出话。一想到自己正裸着后背,与这皱裂破碎因而松软柔暖的黑色弧形内壁相抵,如同被包裹在从未与任何孪生兄弟姐妹分享的子宫中,实在是荒谬透顶。他双手攥着她的乳房,低头凝视着她。她爱死了这目光和这抚摸,爱死了这揉着她乳头的手掌,还有这掠过她肋骨、绕过她腰肢的指尖。他把她拉近,好像她是某种温顺的小兽。他吻过她的脖颈,又吻了她的锁骨。然后稍歇须臾,跪着弓起身,从牛仔裤兜里摸出那只沙沙作响的小袋。有备而来。显然,他也知道她能受孕。小心为妙。
她坐在那儿,蜷缩着身子,脊背贴着栗树隧道的内壁,下巴抵着膝盖。隧道内足够宽敞,他可以跪在她身前,面对着她,解开她的靴子,褪下她的内裤和自己的衣服。树洞内也很暖和,光着身子完全没问题,这丰盈漆黑的温暖中,弥漫着老木头亲切馥郁的芬芳。他将脸贴着她的膝头。
“满月?”他问道,与她肌肤相触,“那就是万事万物的秘密?”
她不置可否。
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体上攀爬,犹如攀爬一棵树,从踝至膝,至腰,至肩,直至捧起她的脸庞,直视她的眼眸。好似读茶 [1] 的吉卜赛人,意欲勘破茶渣的秘密来读取她的未来。他似乎兴高采烈,急不可耐。“就因为这个,男人们写下愚蠢的诗,发出野蛮的号叫,喝光铺子里的酒?而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是这世上的每一个女人,都在同一个时间?”
她迎视着他的双眼,但没法开口说话,没法告诉他那一切对她而言已经遥不可及。到了四十多岁的年纪,就连她温顺的卵巢有时也不再为月亮所动。有几个月,甚至没有排卵。她很清楚这正是自己希望的。然而怎么会这样呢?埃迪·邦多此刻正与她四目相对,他握住她的辫梢,绕动手腕,让那辫子在他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使她的脸颊几乎嵌入他的前臂,再温柔地将她的脸转开。她脸朝下趴着,双手垫着额头,他的整个身子紧紧地贴着她,阴茎轻轻地顶着她的背心窝,双唇触着她的太阳穴。她能感受到,在她的背部和他的胸膛的皮肤之间,老栗树落下的木屑好似一座座硌人的小岛。“迪安娜,”他对着她耳语,“从西弗吉尼亚到这儿,我一路上都想要你。要是我没回来,从这儿前去怀俄明的路上,我也会想要你。”
他的呼吸吹拂在她耳垂下方的皮肤上,她弓起脊背,如一道弧线,就像无助的蛾子被引向火焰。她没有说话,但身体完美地回应了他。他滑到下面,以牙齿轻啮着她的后颈,就像情欲正旺的公狮啮着母狮一般:轻柔而确然地咬下去,彼此心照不宣,却也难以逃脱。
接近正午的时候,雨完全停了。有那么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无所顾忌地照耀下来。他们并排躺在那儿,阳光一直从隧道口照进来,轻抚着他们赤裸的双脚和脚踝。这温暖的感觉使迪安娜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她睡得昏昏沉沉,但并不酣甜。竟然这么晚了,她这才吃惊地意识到这一点。她睁开双眼。这一天正在流逝。或许不妨这样说,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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