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这一次,她知道克丽丝说这话并没想刺伤她。
“是真的吗?”克丽丝问。
“不是。我从来没挖过金矿,从前不挖,以后也不会。这件事,洛伊丝姨妈完全是胡说八道。”
克丽丝紧抿双唇,冲卢萨露出会意的偷笑,滴溜溜转着眼珠。她们已经找到了与义正词严说三道四的人共处的方法。
“这里不错,往上看。”卢萨说着,顺着陡峭的路堤,指向小路上方的一片林中草地,那片空地正沐浴在斑驳的阳光中。她们已经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很远,她原本就是想到这儿来。她们不可以离家太远,毕竟洛厄尔是一个人在午睡。而且,卢萨也实在不想看见下一个转角处的那片家族墓地。科尔没葬在那里,但那里毕竟埋葬着太多怀德纳家的人。
克丽丝已经穿过一丛丛金针花跑到了前头。这种花草很久以前从某人的花园逃离,如今似野草一般疯长。倒是挺漂亮的。它们带状的叶片像瀑布似的倾泻于路堤两侧的边坡,顶上盛开的花冠呈环状散开,每片花瓣上都有浅橙色的斑纹,绽放的样子如睁开的眼眸。尚未展开的花苞则修长而优雅。县里每一条未经割草的路边总能见到一排排悠悠摇曳的金针花,间或夹杂着一簇簇紫粉相间的香豌豆。几周以前,它们尚未开花,卢萨也从未注意到这两种植物。看来,整个县城就是一座逃逸园艺植物的花园。
克丽丝爬上路堤时,顺手扯下了一丛金针花的花冠。“看这个!”她用下巴抵着花心摩挲起来,然后将揉皱的花儿扔到了地上。
“太好了,你都长出橙黄色的胡子了。”卢萨说。
克丽丝作势恶狠狠地咧嘴一笑,十分孩子气。“像不像魔鬼。”
“你知道那橙黄色的东西是什么吗?是花粉。你知道花粉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精——子。”卢萨煞有介事地说出这个字眼。
“呃,呸呸。”她死命地擦起了下巴。
“别担心。花粉不会让你怀孕,生下小花。”她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这片草地的边缘,一棵山核桃树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开始在那些树的北面上上下下地寻找起来,不知不觉走入林子里。
克丽丝跟在她身后,稍稍隔着点距离。“你觉得会,嗯,下冰雹吗?”她吞吞吐吐地问。
卢萨抬起头,望了望林木枝叶之间的一小片天空。“不可能。天上一块雨云都没有。”
“我说的是冰雹。”孩子不依不饶地问。
卢萨继续往林子里走去,用训练有素的眼睛扫描着枝枝杈杈和叶片的背面。“只有一场很大的暴风雨才会带来冰雹。你问这个干吗?你家地里又没种庄稼。”
“我说的是冰雹!”
克丽丝的嗓音里充满了沮丧,终于将卢萨引出她自己的思绪,使她转过身来。克丽丝站定不动,瞪着她,气呼呼的。
“什么冰雹?”
“冰雹!”孩子说道,显然是气坏了,“就是魔鬼住的地方 [1] 。”
卢萨一头雾水,慢慢反应过来。“你是问我地狱吗?”
孩子耸了耸肩。“算了。”
“好吧,对不起。我猜咱俩可能已经错过谈论来世的那个点了。”克丽丝腾腾腾地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猛揪檫树的叶子。
“我有点好奇,”卢萨赶上她,“你是怎么区分天空落下的‘冰雹’和魔鬼住的‘地狱’的?”
克丽丝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惊得目瞪口呆。“别扯了,这两个字喷法 [2] 不一样啊!”
“哦,”卢萨说,“知道了。”
克丽丝打量了她一会儿。“卢萨舅妈,你知不知道你说起话来真的很搞笑?”
“知道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卢萨好言哄着克丽丝,让她对檫树手下留情,让她帮着自己一起去找月形天蚕蛾。“你想都想不到,那种绿蛾子会有这么大。真的很漂亮。”克丽丝似乎很不情愿相信她们找到神奇绿蛾子的可能性。但当卢萨终于喊叫起来,她就飞也似的奔了过来。“哦,快看,快看!”
“哪儿?”
“就从这儿看上去——那里太高,我们够不着。不过你看到了吗?就在伸出来的那根树枝的分叉那儿。”
克丽丝眯起眼睛,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可以用棍子把它捅下来。”
“你可别伤着它。”卢萨虽然口上争辩,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从身边一棵小橡树上拧下一根细长的枝条。她尽可能地往上伸去,还踮着脚跳了跳,像挥动扫帚似的挥舞着那根枝条,试图把停在山核桃树上的那只蛾子扫下来。那只月形天蚕蛾就静静地待在那树枝分叉的地方,翅翼折叠着。它扭了扭,便起身飞走了。她们看着它飘飘荡荡、越来越高,隐入了枝丛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萨转身看着克丽丝,双眼闪着光。“那就是月形天蚕蛾。”
克丽丝耸了耸肩。“怎么啦?”
“怎么啦?什么怎么啦?难道你还想让它唱支歌?”克丽丝笑了起来,卢萨心中恍然一惊。就在这一瞬,她不经意间脱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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